第198章 头像
“本来想背着闺女你偷偷去约会一天，过个二人世界再回来的。但是你妈非要什么仪式感......”
姜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俩一整年都不在家，还没约会够？”
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那不一样，这不是快过年了嘛……”
老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那个巨大的立牌开始邀功：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这个男明星，天天喊着要嫁给他，怎么样？够不够惊喜？”
姜离看着这个几乎快顶到门的立牌，脑袋一阵发晕。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不过，上一世......
这件事，还真的差点就发生了！
她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高考第二天。
老爸原本也是打算举着这个羞耻的等身立牌，去考场外面接她。当着所有考生的面，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但是为什么......最后没有发生呢？
因为，那天中午。
考完理综，她和贺以宁在学校的大门口见了面。
贺以宁说，等下午考完了英语，来接她去河边散步，顺便有话对她说。
她当时满心欢喜，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
生怕老爸举着这么个社死的玩意儿出现在考场门口，被贺以宁看见了笑话她！
干脆找了个借口，死活不让人去接。
这个立牌，最终也就没有闪亮登场，被默默地塞进了床底吃灰。
“我谢谢你......老爸，你真是我的亲爸！”
姜离捂着脸，简直不忍直视：
“但是......你买这么早干嘛啊！！我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呢！”
而且，她的墙头，实在太多了！
早就忘记......自己到底啥时候还追过这号人物了！
“哎呀，这不大过年的嘛！”
老爸一本正经地解释：
“放客厅里多喜庆啊！还能当个迎宾的门童，迎接客人，多气派！你看他笑得多好看！”
……救命。
看着女儿嘴巴大张、一脸呆滞的样子。
老姜同志还以为她是喜欢晕了：
“要不，我帮你搬去你卧室？放你床头，天天看着他睡觉？”
“不……真的不用了，谢谢老爸！”
姜离吓得连连摆手！
这要是半夜起夜，迷迷糊糊看到床头站着这么个等身大汉。
她非得被吓出心梗不可！
姜离现在只想结束这个让人窒息的话题。
她赶忙站起身，逃也似的去找老妈。
姜妈妈是商业律师，业务能力极强，雷厉风行，非常忙碌。
远在姜离还在上初中、还没开始寄宿生活的时候，老妈就经常飞来飞去，全国各地跑。
推开卧室门，老妈正在换居家服。
男人的变化，或许还不那么明显。
但看着母亲那张比十年后年轻了不止一筹的容颜。
姜离心头一酸，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妈妈……”
姜妈妈正背对着她换睡衣。
听到这黏糊糊的一声，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怎么了？被客厅那个男的丑哭了？还是他塌房了？”
“……”
如此母女情深、催人泪下的一幕，竟然就这样碎成了渣渣......
姜离的眼泪被迫憋了回去，干巴巴地呵呵了两声：
“没有，我也不清楚……呃，就是有点想你了……”
“妈也想你啊！”
老妈忽然激动起来，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
“听说咱家仔仔考进A班了，我专门给你包了个红包，你快看看……”
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红包，这手感却有些诡异。
隔着封皮，姜离竟然摸到了......硬币？
她拆开一看。
两张红的，一张蓝的。
还有一枚一块钱的钢镚。
——211！
生怕闺女嫌自己抠门，老妈赶紧解释道：
“本来想给你包个985的，你爸说，让我别给你那么大压力……”
她轻咳一声，又兴致勃勃地问：
“对了仔仔，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没？咱俩明天去逛街，做做美容，再给你买几身新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姜离心里“咯噔”一下！
她原本的规划是：明天上午去路渊家，接张勇出去放放风，下午再去高铁站，接爸妈回来。
现在爸妈提前回家，反倒打了个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明早……我要去找琪琪玩！”
姜离立刻搬出最佳挡箭牌，“对，我俩约好了要一起写寒假作业……”
——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自己要去给一个男生遛狗！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在大人们面前，她都一直保持着“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速度”的省心酷姐人设。
要是让他俩知道，那......还不炸了？
“你和琪琪关系真好呢，从初中玩到现在，简直就像亲姐妹……行啊，那老妈候补！”
“仔仔，你手机响了啊！在茶几上震半天了！”老爸在客厅里喊道。
姜离赶紧跟妈妈道了声谢，抓着那个“211”红包，跑回客厅拿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那个陌生头像时，她明显一愣！
“你竟然还会换头像？？？”
——路渊这种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难道不应该一个黑白风景头像，用到微信倒闭吗？
“嗯。”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隐隐能听到，管风琴宏大而悠远的练习声，巨大的嗡鸣声，伴随着空灵的回音。
唱诗班在低吟，周围交织着许多听不懂的异国语言。
姜离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干嘛呀？怕我明天旷工啊？”
她以为路渊是来查岗的。来提醒她，明天别忘了遛狗。
“提醒你看我新换的头像。”
“……哈？”
姜离彻底无语了！
路渊，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跨越半个地球打电话，就为了显摆个头像？？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借着屏幕微光，看过去。
地上，是一片纯白。
镜头仰拍，哥特风的大教堂，披着一层银装，在雪幕中巍峨耸立。
天空是灰蓝色，带着些失焦的雾蒙蒙，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大雪。
她很快认出来了。
这和他之前的头像是同一个建筑——德国的科隆大教堂。
只不过，之前那张天气阴沉，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而新换的这张，却是纯洁而静谧的雪景。
“你在科隆拍的吗？”
她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问。
“嗯。下周是狂欢节，太吵了，就提前过来了。”
他的声音，混在管风琴的低音区里，显得格外深沉。
“哦……”
姜离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面对这种带有明显分享欲的日常对话，她总是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风景照，她最后只能敷衍地夸了一句：
“拍照技术不错，挺好看的。”
那边轻轻地笑了一下。
笑声顺着电流传过来，清清浅浅。
像一片冰凉的雪花，跨越这8521公里的距离，安静的，飘落在她温热的手心。
“没有，应该向你学习。”
路渊笑着说。
虽然身处庄严神圣的宗教氛围中。
心里，想的却是远在万里的女孩。
体育节那会儿。
他看着她脖子上挂着拍立得，到处给别人拍照。
像带着铃铛的小猫，满场跑来跑去。
当时的他，还在犹豫和克制中挣扎，迟迟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
否则。
他会买断她所有的底片。
姜离却觉得，跟他这连着两天打电话，暧昧的成分已经超标了。
这太危险了。
她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借口，也确实不是在撒谎：
“那个……我爸妈回来了，这几天我可能都不太方便接电话了，以后我们打字说吧......”
“嗯。”
路渊的语气并没有太大起伏，“本来也没什么事，那挂了。”
“好的……”
姜离刚准备把手机拿开。
那边忽然又传来声音：“等一下。”
姜离满头问号。
怎么打电话，也能让人“等一下”的？
“我好像传错照片了，不是那张。”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也只是一瞬。
“好了，你再看一下。早点休息......”
他顿了一下，呼吸微沉。
似乎有某个称呼，在唇齿间打转。
但最后，还是忍下了，嗓音微哑：
“……拜拜。”
“拜拜。”
这通不到一分钟的，莫名其妙的长途语音，终于断了线。
坐在床边，姜离盯着微信界面里Adrian的那个头像。
看着跟刚才那张雪景图，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构图，不觉有些好奇！
——传错了？
这也没变什么啊？
不还是那个教堂那个雪吗？
她疑惑的点开，将图片认真的放大。
照片上，科隆大教堂庄严依旧。
雪花，在灰蓝色的天幕中飘扬。
仿佛还能听见，刚才电话中，教堂里宏大的管风琴与唱诗班的共鸣。
却依旧看不见那扇著名的、斑斓的里希特彩窗。
姜离看了半天。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忽然一颤。
——她找到不同了。
头像方框的左下角。
盖着厚厚积雪的台阶上。
一只小小的、有些潦草的企鹅玩偶。
正静静坐在异国他乡的漫天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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