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纸条
“吱呀。”
沈渡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荒草，缠绕着蛛网的破罐，以及破罐底下吱吱叫的灰耗子。
这不就是个没人住的破院子吗？乞丐住的地方都比这强了吧！？
她低头掂了掂手里那个干瘪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眼前方的破院。
手里还剩两万下品灵石，如果去东玄洲租个院落，每天只吃两顿，偶尔再去坊市打个零工补贴一下……
嗯，日子紧巴点，但也能活下去。
陆观尘没理会期待落空的沈渡雪，走向院子侧面半掩的偏门。
他俯下身在墙边摸到一块凸起的青砖，往里一按。
“咔嗒。”
石壁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暗门。
陆观尘看着呆若木鸡的沈渡雪，憋着笑却又神色淡然道：“愣着干什么，过来。”
沈渡雪连忙小跑着追上去，一脚跨进暗道。
下一刻，灵光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荒山破院已经消失不见了。
眼前是连绵的山峰，云海翻涌，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峰顶隐在浓雾之中。
脚下的石阶一路向上延伸，两侧是参天古木，空气中的灵气清新可闻。
正前方，山门悬在云端，门楣正中刻着三个大字——承霄宗！
沈渡雪站在石阶上，山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嘴唇微张，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陆观尘已经抬脚往山门里走去。
“之前那只是个传送法阵，承霄宗规矩众多，以后慢慢告诉你。”
沈渡雪跟在后面，脑袋左右转动，不停的看向四周的奇景。
这就是北玄洲排名前三的承霄宗吗，果然气派！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宗门很大，建筑也很多。
可沿途经过好几座山峰，有几座看起来空了许久，殿门紧闭，台阶缝里长满了杂草。
“师父，这么大的宗门，怎么感觉人这么少啊？”
陆观尘没回头，“几年前正魔大战，宗门折了不少人。各个峰的弟子走的走，散的散，人自然也就少了很多。”
他顺着沈渡雪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叫做岁寒峰的山峰，峰主战死，弟子散尽，如今只剩一座空山了。
而他生活的山峰，落微峰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座峰的运转处处都需要灵石，落微峰这几年入不敷出，欠了不少债务。
大战后，他的师父也就是落微峰的峰主身受重伤，回来后就闭了死关，至今没有音讯。
峰上如今也只剩他和师姐两人了。
这一趟出远门，倒是“带”回来不少灵石，希望能填补一些空缺吧。
正想着，前方石阶上走下几名弟子，为首的男弟子面容清俊，锦袍得体。
是穆长卿，青竹峰的大师兄，筑基后期修为。
陆观尘拱手道：“穆师兄。”
穆长卿面带笑意，声音和煦，“好久不见，陆师弟气色不错嘛，看来最近修行颇有进展。”
陆观尘神色淡然，“还行，吃得饱睡得好，主要是心态好。”
心态能不好吗？
刚突破金丹，简直想原地起飞，再转三圈。
穆长卿笑了笑，随后露出关切的神色，“说来，落微峰最近还好吧？上回路过你们峰上，灵田生长的不是很好，我这边正好有些多余的灵肥，改天给师弟送些过去。”
不等陆观尘开口，他又像是忽然想起道：“对了，之前你们从青竹峰购买的那批炼丹材料的灵石好像还没结清。哦，师弟别误会，我也是替师弟着想，账房那边问到我头上了，我总不能替师弟瞒着吧？”
字字关心，字字都扎在落微峰的穷处上。
陆观尘面不改色，“多谢穆师兄挂念，下个月一定结清。”
穆长卿点点头，目光落在陆观尘身后的沈渡雪身上。
“这位是……”
“我落微峰的新弟子，沈渡雪。”
穆长卿打量了沈渡雪一眼，“落微峰总算添人了，好事，好事。”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我很担心你们的模样道：“说起来，下个月就要举行新弟子大比了，我也是替师弟着想，各峰新弟子要上台比试，最终的排名可是涉及到各峰的资源问题。”
他看向沈渡雪，语气温和，“这位沈师妹是什么时候入的门？修为到了几层？大比里可有不少将要筑基的弟子，要是准备不充分，排名垫底的……”
“垫底怎样？”
沈渡雪语气冰冷。
旁观这么久，她算看出来了，这穿着锦袍的师兄根本就是来恶心他们的。
穆长卿一愣。
他在承霄宗待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直接打断他的话。
沈渡雪歪着头看他，表情真诚：“穆师兄，你把垫底的后果说完呗，别说一半留一半，怪急人的。”
穆长卿撑着笑，“垫底的峰，将取消资源直接与大峰合并，毕竟总不能一直让小峰占着资源不是。”
“哦。”沈渡雪点点头，又问，“那穆师兄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
沈渡雪悠悠道“看师兄穿的这么好，想必是归属大峰吧，怎么成天无所事事的，就盯着小峰的这点家底，您这爱好挺特别啊。”
闻言穆长卿面色狰狞了一瞬，随即他摇头轻笑，朝陆观尘拱了拱手。
“师弟收了个爽利的弟子啊，不错。”
他转身沿石阶离去，“对了陆师弟，我也是替虞师姐着想，她若愿意过来，青竹峰的丹药供给、修炼资源，一切都好说。”
话音落下，穆长卿带着其他人飞剑离去。
沈渡雪皱着鼻子，盯着穆长卿离去的方向办了个鬼脸。
“师父，这人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想吞掉落微峰。”陆观尘幽幽开口道：“顺便把我师姐也打包带走。”
他脸上带笑，但其实袖口里的拳头早就攥紧了。
当年师姐拒绝了穆长卿的示好，穆长卿当面笑得大度得体。
笑完没过三天，落微峰灵田上游的水源就被截了。
宗门任务分配，落微峰永远排最后一个。
要不是念着宗门弟子私自内斗违反宗规，他非得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花儿这么红。
沈渡雪颇为感同身受道：“唉，看来哪里都有这种贱人，连修仙界都不能免俗。”
“你太高看修仙界了。”
两人继续朝着落微峰走去。
落微峰的位置处在宗门西北偏僻角，山后常年有一层云雾笼罩。
峰上的房屋还算完好，只是很多地方显得破旧了些。
灵田只剩下了两小块还在灌溉，石砖透着碎裂的缝隙。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院落正中那口飘散着灵气的灵泉。
这灵泉是天然的作物，不少大峰想要都没有。
沈渡雪绕着房屋转了一圈，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还行，比那个破院好，至少这里有屋顶盖着，也没有耗子乱跑……
心里刚想着，一只灰耗子从墙角窜了过去。
沈渡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之后，沈渡雪回到正屋大厅。
她看见一向不正经的陆观尘站在石桌前，面色阴沉。
桌上累着几瓶丹药，瓶身普通，瓶口用粗糙的木塞塞住。
在丹药旁边还压着几张纸条，字迹清秀。
【这个月的份额，省着用，虞清微。】
【你没回来，这是这个月的资源，给你留着，虞清微】
……
陆观尘拿起瓶子，拔出塞子后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这几瓶丹药都是宗门发放的修炼辅助丹药，虽说算不上多贵重。
但如果不回来领取，宗门是不会发多发的。
这些想必是虞清微从自己的修炼份额里一点点省出来的。
几只药瓶堆放的整整齐齐，纸条墨迹深浅不一。
最早的那张，纸边都卷了起来，也不知道搁在这儿多久了。
陆观尘叹了口气。
师姐做事永远会替他多想一份。
师父如今生死未卜，外面有人盯着落微峰的资源，内里又入不敷出。
他抬头看向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沈渡雪。
下个月就将举行宗门新弟子大比，这是承霄宗每年一次的比武，只要是三年内新入门的弟子都能参加。
排名靠前的弟子能够获得大量的修炼资源以及各项优待。
不过这次比试的结果还涉及到各个小峰的去留。
这丫头的词条中带有修仙妖孽，或许将会是落微峰的第一个变数。
陆观尘把丹药瓶一只只摆正，又把纸条收了起来，朝着沈渡雪说道。
“过来。”
沈渡雪小跑着过去。
陆观尘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本《太一真水诀》，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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