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田晓的婚前派对
田晓给苏棠办单身派对的那天，距离婚礼只剩一周。苏棠本来不想办的，她说“婚礼前一天已经很忙了，还办什么单身派对”。田晓说“不行，必须办。单身派对是一个女人最后的狂欢，你不办以后会后悔的”。苏棠想了想，觉得田晓说得有道理。她这辈子只结一次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办单身派对了。
派对的地点定在田晓的出租屋，因为苏棠住的地方被傅言之占了，田晓的屋子虽然不大，但是自己住，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那天晚上苏棠到的时候，门一开就被里面的阵仗震住了——客厅里挂满了粉色气球和彩带，茶几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酒和零食，音响里放着歌，几个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女孩子正挤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聊天。田晓穿了一件亮闪闪的上衣，上面写着“最后的单身夜”。苏棠被她拉了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塞了一杯酒。
“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田晓举起杯子，其他人也纷纷举了起来。苏棠端着那杯酒喝了一口，辣，呛得她咳了两声。“这是什么酒？”她问。“鸡尾酒，我调的。”田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苏棠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颜色是粉红色的，上面浮着一层泡沫，看起来人畜无害，喝下去才知道后劲大得很。
有人开始问苏棠是怎么认识傅言之的。苏棠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他第一次来我店里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来谈投资的。那天我穿了一条白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紧张得要命。他站在展示台前面尝了一口草莓蛋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以为他不满意，后来才知道他那天回去以后跟他妹妹说‘那个草莓蛋糕我想再吃一次’。他妹妹第二天就跑来我店里，跟我说要订一百个蛋糕。”
“一百个蛋糕？”一个女孩瞪大了眼睛。“后来呢？”
“后来他就投资了我的店，每天下午三点都来。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来，以为他只是喜欢吃甜品。后来才知道他是来看我的。他跟我说，他第一天见到我就觉得我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田晓在旁边起哄，“不一样不一样，傅总裁的眼里只有苏棠，其他人都是背景板。”苏棠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劲开始上来了，她的脸颊发烫，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一个女孩问她：“苏棠，你马上要结婚了，紧不紧张？”苏棠想了想。“有点紧张。怕婚礼那天出什么差错，怕自己忘词，怕婚纱不够好看。”
“傅言之不会让你出错的。我看他的样子，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苏棠想起傅言之说的那句话——“你只需要当新娘，其他我来。”他确实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说到做到。苏棠笑了，又喝了一口酒。鸡尾酒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像一片粉红色的海。
派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棠已经喝了第三杯。她的脑子开始不清醒了，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听什么都是隔着一层水的。有人又递给她一杯酒，她接过来正准备喝，田晓按住了她的手。“你别喝了，再喝就倒了。”苏棠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田晓。”
“嗯？”
“傅言之今天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田晓愣了一下。“他可能加班。”
苏棠拿出手机打开和傅言之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晚上跟田晓吃饭，晚点回来。”他回了一个“好”。苏棠盯着那个“好”字，心里空落落的。“田晓，我想他了。”
田晓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才出来两个小时。”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他。”
苏棠拨了傅言之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平稳，跟平时一样。“怎么了？”苏棠握着手机，声音有点飘。“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在哪？”
“田晓家。”
“地址。”
苏棠报了地址，电话挂断以后她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傅言之说他马上来。”田晓探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你看你，单身派对上给未婚夫打电话，你也太没出息了。”苏棠把手机贴在胸口。“我就是想他。”她正在慢慢合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门铃响了。田晓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傅言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他的目光越过田晓落在沙发上那个蜷成一团的女人身上——苏棠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攥着手机，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
田晓压低声音。“她喝多了，一直在念叨你。”
傅言之走了进来。他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棠的肩膀。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傅言之的脸，她慢慢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想我了。”
苏棠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攥住了他的大衣袖子。“傅言之。”
“嗯。”
“你以后不能让我等这么久。”
“等了多久？”
“不知道。”苏棠低头看了看手机。“十几分钟。太久了。”她坐直了身体，扶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吧，回家。”
田晓看着她那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你确定你还能走？”
“能。”苏棠往前走了一步，差点被沙发脚绊倒。傅言之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索性靠进了他怀里。“你扶我。”
傅言之没有说话，但他扶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
苏棠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着田晓。“田晓，今晚谢谢你。”
田晓看着她靠在傅言之怀里的样子，笑了。“行了行了，快回去吧。明天记得给我发喜糖。”
苏棠笑了一下，被傅言之扶着走出了门。门关上以后田晓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客厅。“苏棠这辈子值了。”她也不知道在对谁说，但说出来以后心里很踏实。
苏棠坐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跳着。“傅言之。”
“嗯。”
“我今天晚上很开心。”
“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你了。”
傅言之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有松开。
车子开到了楼下，傅言之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把苏棠扶下车。苏棠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的手一直攥着傅言之的袖子，没有松开。
电梯上升的时候苏棠靠着电梯墙看着傅言之的侧脸。“傅言之。”
“嗯。”
“你以后不能离开我。”
“不会。”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
“不会。”
苏棠看着他。电梯门开了，傅言之扶着她走出去，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苏棠换了鞋走进去，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熟悉的落地窗、深灰色的沙发、茶几上那束百合花。她忽然觉得很踏实，像一艘漂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傅言之。”苏棠叫他。
“嗯。”
“我明天早上醒来你还会在吗？”
傅言之看着她。“在。每天早上都在。”
苏棠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盖章。”
傅言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下。“回礼。”
苏棠看着他。“你今天为什么来接我？”
“你说你想我了。”
“你就因为这个来了？”
“嗯。”
苏棠低下头。“傅言之，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习惯的。”
“那就习惯。”
苏棠的眼眶热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傅言之，我想睡觉。”
傅言之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把她抱了起来。苏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的，不快不慢，很稳。她闭上眼睛想，这就是回家了。不用再漂了，有人会来接她，有人会抱她回家，有人会在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她身边。她想了一想，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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