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业的转折

苏棠想开分店的想法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冒出来的。那天她站在“棠心”的厨房里打奶油，打蛋器嗡嗡地转着，窗外的阳光照在操作台上，把不锈钢的面板照得发亮。一切跟平时一样——展示柜里摆着今天烤好的甜品，烤箱还在转着下一批可颂，吧台上那束小雏菊已经换了好几次水了。她站在这里快四年了，每天做同样的事情，打奶油、筛面粉、烤蛋糕、招呼客人。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做下去，做到老，做到做不动了为止。但那天她打奶油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如果我一直做下去，十年后的‘棠心’会是什么样子？”

还是这么大，还是这家店，还是她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打奶油。不是不好，她已经很满足了。但那个问题像一颗种子在她脑子里扎了根，开始慢慢地发芽。她想让更多人吃到她做的甜品，想让“棠心”这个名字出现在更多的地方。她想开分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打蛋器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从来没开过第二家店，她连怎么选址都不知道，怎么装修不知道，怎么招人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怎么做蛋糕。

苏棠关了打蛋器，把奶油放进冰箱，解下围裙走出厨房。她在吧台前面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田晓发了一条消息。“田晓，你说我要是开分店怎么样？”田晓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发烧了”的震惊：“开分店？？？你一家店都忙不过来了还开分店？？？你疯了？？？”“我想试试。”苏棠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田晓的电话三秒之后就打了过来。“苏棠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开分店的话，你还有时间吗？你还有时间陪傅言之吗？”

苏棠沉默了一下。田晓说到点子上了。她现在每天在“棠心”忙到下午六点才能关店，回家以后累得只想躺在沙发上不动。如果再开一家店，她可能连周末都没有了，可能连晚饭都没时间做，可能连躺沙发的时间都要挤。她跟傅言之住在一起，但她每天能陪他的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吃晚饭、看一会儿电视、聊几句天、然后睡觉。

苏棠握着手机想了想，“我怕太忙没时间陪他。”

“那你应该问问他怎么想。”

苏棠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静静地伸展着。她拿起手机给傅言之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晚上几点回来？”

“正常时间。”傅言之回。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

晚上傅言之回来的时候，苏棠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像平时一样吃饭。吃到一半苏棠放下筷子看着他，“傅言之，我想开分店。”

傅言之正在夹菜，筷子停了一下。“开在哪？”“还没想好。就是在想。”苏棠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我怕开了以后太忙，没时间陪你。”

傅言之把菜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苏棠愣了一下。“你不怕我没时间陪你？”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做你喜欢的事。”傅言之放下筷子看着她。“你高兴的时候眼睛有光。”

苏棠的眼眶一热，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以为他会说“没事我会等你”或者“我陪你一起忙”，结果他说“你高兴的时候眼睛有光”。她在乎的是她高不高兴，不是她自己。

“傅言之。”苏棠的声音有点哑。“那如果我开了分店以后忙得没时间做饭了呢？”

“我做饭。”

“你做的很难吃。”

“那就点外卖。”

苏棠看着他。“你就会点外卖？”

“嗯。”

苏棠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傅言之，谢谢你。”

“不用谢。”

吃完饭苏棠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傅言之站在旁边擦碗。水声哗哗的，苏棠一边洗一边想——他说“你高兴的时候眼睛有光”，这句话让她觉得踏实。她不用想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因为家庭那边已经有人替她兜底了。她只要去做她想做的事就好了。

第二天苏棠开始找房子了。她先在附近几条街转了一圈，看过几家待租的店面。有一家在一个老小区的门口，位置不错但面积太小；有一家在商业街的二楼，面积够大但租金太贵；还有一家在巷子深处，安静是安静但怕没人来。苏棠站在那家巷子深处的店面前面看了很久，觉得这里虽然偏，但附近的居民区很密集，走路五分钟有一个小学，十分钟有一个菜市场，周边的店铺也不少。她给中介打了电话，“这间店我考虑一下。”她说了一句“再看看吧”，挂了电话。

晚上回家她跟傅言之说了今天看的情况。“有一家店位置不错，在巷子里，安静，周围居民也多。但租金有点贵，我怕刚开始撑不住。”傅言之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租金多少？”苏棠报了一个数字。

傅言之想了想，“可以。”

“你都不问我能不能赚回来？”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开的。”傅言之放下手机看着她。“你做什么都能做好。”

苏棠被他那句“你做什么都能做好”说得心跳加速。她想，有一个人这样相信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第二天苏棠去签了那家店。合同签完以后她站在空荡荡的店面里面，四壁的白墙、空无一物的地板、没有灯的天花板。她在这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傅言之。“我租下来了。”傅言之回了一个字：“好。”苏棠看着那个“好”字，她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很冒险的事。但有人站在她身后，傅言之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她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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