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雨霁浸苍寒
擂台之上,骤然一道横斩寒芒席卷而出,紧跟着一缕细若银针的白光破空疾射。
两道刀光轰然相撞,狂暴气流刹那间席卷四座,擂台周遭立柱应声齐齐斩断。那缕白光裹挟凛冽内劲,余势不减,直掠擂台后方江面。
白光所过之处,江面骤然翻涌,宛若被无形之力生生劈开,漫天水花沿着光迹向两侧轰然翻飞,浪涛激荡不休。
骤雨初歇,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斜阳破云而下,斜斜洒落擂台,恰好覆在千叶苍真身上。
殷红鲜血顺着身躯缓缓滴落,一滴滴砸在擂台积水上,漾开圈圈涟漪,血色在水波之中慢慢浸染蔓延。
千叶苍真单膝跪立擂台,手中时雨丸深深插入石板缝隙,刀身兀自轻轻震颤。先前的冷雨冲刷过他的面庞,洗去满面血污,却洗不散眼底那一份坦然释怀。胸口破开一道狰狞血洞,猩红血水浸透衣襟,触目惊心。
徐阳右手腕轻轻一拧,无殇大刀在空中旋出数道凛冽弧光,顺势利落归鞘,稳稳落回身后刀鞘。身姿洒脱,缓缓转身。
他侧首望向擂台中央的千叶苍真,只见对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吐出三字:“天晴了。”话音未落,身形猛然一晃,轰然倒卧擂台。
徐阳眸间掠过一丝动容,默然转身,缓步走下高台。
惊心动魄的一战就此落幕,擂台下瞬间喧腾四起。中原群雄尽皆沸腾,欢声如潮,喝彩声响彻江岸。众人望着缓步离去的徐阳,满心振奋,皆叹其武学超凡,凭一己之力力压东瀛高手,为中原武林扳回关键一局。
徐阳走下擂台,径直来到青云门师兄弟身侧。
六师弟陆衍满脸振奋,快步上前由衷赞叹:“二师兄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战,师弟总算大开眼界。”
徐阳看着他雀跃模样,眼底泛起几分欣慰,淡淡颔首作答。
正当全场欢呼未歇、人声鼎沸之时,东瀛七本枪首席石田真雄已然纵身跃上擂台,立在台心,神色冷傲孤绝。
徐阳抬眸看向身旁叶晨,朗声笑道:“叶兄,最后一战,劳你出手,也让我见识一番你的真实修为。”
一旁关禾、吴彪等人纷纷上前,神色凝重,再三叮嘱叶晨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轻敌。
叶晨朝众人微微颔首,决意登台应战。
临动身之际,目光悄然落向司徒千语,二人视线隔空相接。司徒千语冷艳眉目间,藏着难以掩饰的忧心。彼此无言相望,不需多余言语,心底所想已然通透分明。
叶晨身形骤然纵起,一道金芒自人群中掠空而出,翩然落定擂台正中,与石田真雄遥遥对峙。
此前数番交锋下来,中原与东瀛已然战成平手。这最后一局,早已不止武功高下之分,更牵扯两阵武林颜面,是整场比试定鼎格局的关键一战。
全场喧嚣骤然沉寂,先前的喝彩尽数收敛,人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无数目光牢牢锁在擂台之上,落在对峙的二人身上。空气似被无形内力凝住,江风也仿佛暂且凝滞,整座江岸都笼罩在一片沉凝压抑的氛围之中。
擂台之上,石田真雄身形高大魁梧,骨相棱角嶙峋,脊背挺如孤峰远山,周身久经沙场的凛冽肃杀之气浑然外放。
左颊覆着半面鎏金鬼面,纹路狰狞盘绕,将左眼尽数遮蔽,只余一只右眼外露,眸光沉冷锐利,慑人心魄。
一身红黑相间的胴丸战甲覆体,墨发高束于顶,几缕发丝散乱随风,透着一股桀骜难驯的狠厉。腰间悬着四尺黑鞘太刀,鞘身沉敛无光,未露锋芒便已隐含霸道刀意。
再看叶晨,身覆半副玄纹银色轻甲,甲面精雕流云古纹,深浅交错,在昏蒙天光下隐隐流转寒辉,自带一股冷冽沧桑的古朴气韵。
甲胄内衬一袭素色劲衣,特意留出右臂与腰侧无拘无碍,身姿舒展自如。右侧腰间悬佩刀宵练,右手随意虚拄刀柄,眸光凛冽如寒刃藏锋,一身清冷傲气与银甲寒韵相融,自有凛然威仪。
石田真雄缓缓抬手,将腰间太刀徐徐拔出。
刀身通体玄黑,其上赤红火焰纹路蜿蜒缠绕,凛凛锋芒破鞘而出。
他目光冷扫前方,沉声缓缓道出:“此刀乃东瀛名匠亲手锻铸,名唤——夙霜。”
石田真雄握刀静立当场,凛冽刀气缓缓漫过擂台四方。二人气场隔空碰撞,锋芒互峙不相上下。满场寂然无声,所有人凝眸相望,静静等候这场关乎双方荣辱的终极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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