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糙汉心有猛虎
霍铮端着两个装满饭菜的搪瓷缸子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姜晚这死德性，心里的火“蹭”一下就冒了起来。
真是个祖宗！麻烦透了！
这林场的食堂，哪找什么干净抹布去？
那公用的大抹布黑得跟锅底似的，别说擦了，看一眼都嫌脏。
霍铮站在姜晚身边，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他认命似的弯下腰，没好气地从兜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
那是他平时擦汗用的，不过也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是他弟弟霍明非塞给他的，说方便携带。
白天训练出了汗用，晚上回宿舍拿肥皂搓一把，第二天晾在外面，北风一吹就干透了。
他拿着帕子，对着那油腻腻的长凳使劲擦了好几遍。
擦干净后，他把帕子脏了的那面对折起来，又去擦她面前的桌子。
最后还用手背在凳面上抹了一下，才把搪瓷缸子“哐”一声放下。
“没灰了，能坐了？”他的口气硬邦邦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晚的表情有些异样，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的男人，居然会干这种事。
她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霍铮扯了扯嘴角，心里哼了一声。
行，总算干了件让她顺眼的事。
那她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不闹着要走了？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主动问。
他捏着那块沾了油污的帕子，转身就朝打饭的窗口走去。
这玩意儿脏成这样，他才懒得再塞回兜里。
霍明和林小雅也各自打好了饭。
霍明一转身，就瞧见自家大哥手里那块脏兮兮的帕子，上面黑乎乎的油渍特别显眼。
“哥，你这帕子？”
霍铮的口气很随意：“那大小姐金贵，嫌凳子脏坐不了。我总不能让她站着吃饭吧，就用你给我的帕子擦了。”
霍明听完，不说话了，只是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姜晚。
还说不喜欢？
这要是换了别的姑娘，霍铮能惯着这臭毛病？
怕是早甩脸子走人了，爱吃不吃。
不过霍明倒不觉得有什么，至少证明他哥也不是完全不懂得照顾人，他这个当弟弟的，还挺欣慰。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旁边的林小雅耳朵里。
她捏着铝饭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顺着霍明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姜晚一个人坐在那，一副理所当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样子。
“霍大哥，”林小雅的声音又甜又软，“晚晚她怎么不过来自己打饭呀？”
霍铮听见这称呼，眉头拧了一下，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扫了林小雅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没什么温度。
他拿起两个空饭盒，丢下一句：“我帮她打。”
林小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姜晚在家里就是被娇惯着的大小姐，什么活都不干，怎么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林场，也不用受社会的毒打？
上辈子她嫁给霍铮，这个男人有多冷漠，她比谁都清楚！
他怎么可能会帮姜晚打饭……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小雅还在发愣，霍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走吧，我们先过去。”
说完，霍明就迈开步子，朝着姜晚那桌走去。
四个人，肯定是要坐一桌吃饭的。
霍明走到桌前，对着姜晚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她斜对角的位置坐下。
这样待会儿霍铮过来，正好可以坐在他旁边，跟姜晚面对面。
林小雅跟过来，眼珠子一转，***先一步，紧挨着霍明坐了下来。
饭盒往桌上一放，林小雅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油渍，估计是上一个吃饭的人不小心弄的。
她心里也一阵嫌恶，刚想开口跟霍明要块帕子，却发现霍明已经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了，完全没在意那点油污。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她给咽了回去。
霍明要是有帕子，愿意借给她还好。
要是没有呢？那她开口，岂不是白白让姜晚看了笑话？
林小雅只能小心地挪了挪饭盒，避开那片油渍，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霍铮很快就回来了，一手一个搪瓷缸子。
给姜晚的那个缸子里，堆得冒尖，白面馒头，一大勺红烧肉，还有金灿灿的炒鸡蛋，再配上几根碧绿的小青菜。
那架势，像是要把食堂所有好吃的都给她打过来，完全不把饭票当回事。
林小雅看得眼睛都红了。
刚刚霍明也客气地让她自己选，可她为了在霍明面前维持一个温柔节俭的形象，荤菜根本没敢多要，饭盒里就孤零零几片肉。
再看看姜晚！
凭什么？
姜晚看着面前的饭盒，一时没动筷子。
霍铮在一旁坐下，见她不动，又有点不耐烦了：“怎么，不满意？”
听到这话，姜晚倒没再作。
这饭菜，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京市家里，爸妈也是这么疼她的。
她拿起筷子，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
见她总算开吃了，霍铮那紧绷的脸，才稍微缓和了些。
吃了就行。
然后，霍铮就上演了一场什么叫“风卷残云”。
男人抓起筷子，对着自己那份饭菜就开始发狠地造。
当兵留下的习惯，吃饭跟打仗一样，大口吞咽，吞咽声听得人牙酸。
尤其是荤菜，能多吃一口，肚子里就多点油水。
他埋头就是一顿猛塞，大口大口的，呼噜呼噜，干就完了！
霍明吃饭速度也快，但跟他一比，斯文多了，至少是快中有序。
林小雅上辈子随军，也早就练出了在食堂快速吃饭的本事。
加上她饭菜本就不多，很快就见了底。
唯独姜晚，不紧不慢，小口小口地啄着，那姿态，跟这闹哄哄的食堂格格不入。
霍铮三下五除二吃完自己的饭，一扭头，看见姜晚的饭盒里几乎没怎么少，脸又皱了起来。
不是，怎么才吃这么点？
他又盯着她那张红润的小嘴看了看，是挺小的，但也不至于吃得这么慢吧。
“食堂的菜不合你胃口？半天就吃那么点，跟喂鸡似的。”
喂……喂鸡？
姜晚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但她忍了，她还嫌弃他呢！
“吃饭要细嚼慢咽，你那样囫囵吞，也不怕噎死。还弄出那么大动静。”
粗鲁死了！
霍铮：“？”
他刚要开口反驳，就被霍明拦住了。
霍明温声说：
“哥，姜同志吃得慢，你就将就一下。她刚来咱们这，还不适应这边的节奏，正常。”
林小雅一听，立刻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柔声附和道：
“是啊霍大哥，晚晚在家里就是被我爸妈惯坏了，您多担待些。爸妈劝了她好久，她才愿意来随军的，她就是闹闹小脾气，没什么坏心的。”
林小雅这话一出口，姜晚彻底没胃口了。
这绿茶，跟个下蛋的老母鸡似的，叨叨个没完。
她嘴里的炒鸡蛋，都变得没滋没味。
“林小雅，”姜晚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你是不是皮痒了，觉得我好久没收拾你了？”
林小雅：……
桌上另外两个男人：……
姜晚说完，看也不看他们，站起来就走。
霍铮眉头拧得死紧。
看着她几乎没动的饭菜，本着绝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他一把拿过姜晚的饭盒，拿起她用过的筷子，二话不说，三两下就把剩下的饭菜全给扒拉进了自己嘴里。
要是姜晚知道霍铮吃了她的剩饭，估计得当场气晕过去。
不过她现在懒得回头看，更不想再看见林小雅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林小雅看着姜晚愤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姜晚那个臭脾气，碰上最烦女人麻烦的霍铮，那就是鸡蛋碰石头，有她受的！
瞧瞧，这才第一天见面，就闹成这样。
往后的日子，还能过得好？
姜晚越是折腾，就越能衬托出她的温柔懂事。
林小雅对自己重生后的这一系列操作，满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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