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真是一个正经商人,带点毒药很合理吧?
“没什么意思,鄙人只是替大人觉得不值。”
陈平抬起头,直视对方。
“前线打仗死的是别人的兵,这没错。
但大单于一旦拿下了秦人的城池,那城里的金银、绸缎、女人,全是嫡系部队的战利品!
等大军吃饱喝足退回来,论功行赏时,大人您觉得,大单于会分给一个只在后方运草的部族多少好处?”
千夫长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
草原上的规矩就是如此残酷,谁的刀锋利,谁吃肉。
谁在后方,谁连骨头渣都舔不到。
陈平盯着他,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前线抢功吃肉的是大单于的嫡系,后方挨饿掉膘的却是大人您的族人。
您把自己的存粮掏空了去喂饱前线,等冬天大雪一封,
别人部落的马匹依然膘肥体壮,而大人您的部众却饿得拿不起弓箭……到时候,
在这弱肉强食的草原上,您的部族还有活路吗?”
千夫长阴沉着脸看着陈平,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半晌后,他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看了一眼左右的亲信,低喝了一声:
“去谷口,验粮。这八百石粟米,直接拉进咱们本族的后营,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陈平低下头,心中冷笑不已。
这八百石粮食当然没有毒,但有了这位各怀鬼胎的千夫长作掩护,
那六车被死囚分散投放到上游水源里的病死牲畜残骸,将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盘查。
当天晚上,陈平被千夫长引进了左贤王呼韩邪的中军帐。
呼韩邪是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面容棱角分明,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那是冒顿弑父那一夜留下的。
他坐在帐中央的毡毯上,手里握着一碗马奶酒,眼神阴沉。
陈平进了帐,照着匈奴人的礼节,右手抚胸鞠了一躬。
“拜见大人。”
呼韩邪没有让他坐。
“你就是那个敢来卖粮的胡商?”
“正是。”
“你不像商人。”呼韩邪盯着他的眼睛,“商人走进敌营的时候,手会发抖,你的手不抖。”
陈平微微一笑。
“大人好眼力。”
他没有虚掩,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从怀中取出一块黄金铸锭,双手呈上。
“鄙人确实不只是商人,鄙人此来,是替一位住在南方的大人物,送一份大礼。”
呼韩邪没有接金子。
“什么大人物?”
“一位能决定天下归属的大人物,这位大人物让鄙人转告左贤王一句话。”
“冒顿拿贵部当炮灰,用完就吞。前线的仗打完之后,不管赢不赢,贵部都是弃子。”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呼韩邪的手指缓缓收紧了碗壁。
马奶酒从碗沿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
“继续说。”
陈平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放在呼韩邪面前。
纸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兵力部署图,冒顿主力的分布、右贤王的位置、以及呼韩邪部在整个战线中的摆放。
“大人请看。”
陈平的手指点在图上。
“贵部被安排在最后方,负责转运粮草。表面上是信任,实则是看管。贵部六成存粮已被征调,再打半个月,贵部的妇孺就要断顿。而单于的鸣镝骑,粮草始终是满的。”
他的手指往前移动了一些。
“右贤王乌维的部队排在中间位置,既是单于的侧翼,也是监视贵部的屏障。一旦贵部有异动,右贤王的骑兵可以在半日内回师包围。”
陈平收回手指,看着呼韩邪。
“大人难道没有想过,当年冒顿杀头曼单于的时候,为什么唯独留下了大人?”
呼韩邪的身体僵住了。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冒顿弑父那一夜,杀了头曼单于的所有近亲,唯独留下了年幼的呼韩邪。
不是仁慈。
是因为呼韩邪的母族势力庞大,贸然灭族会引发内乱。
冒顿选择留一个听话的傀儡,来安抚那些心怀不满的旧贵族。
但这些年来,呼韩邪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不需要以自己的命为赌注就能翻盘的机会。
“你那位南方的大人物,想要什么?”
呼韩邪放下马奶酒碗,声音沙哑。
陈平知道对方上钩了。
“大人物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让大人在合适的时候,做一个简单的选择。”
“什么选择?”呼韩邪问道。
陈平的声音轻如蛇信,却比刀锋更冷。
“当冒顿下令撤退的时候,大人不要跟着撤。只要您按兵不动,事成之后,阴山以北的草场,大秦绝不染指。”
帐内沉默了很长时间。
呼韩邪盯着陈平的脸。
陈平任他看。
他知道呼韩邪不会拒绝。
因为呼韩邪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良久,呼韩邪闭上眼睛,仰头将碗底残余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你最好祈祷,你背后那位南方的大人物,有吞下阴山以南的胃口。”
他把空碗重重磕在矮几上,声音恢复了冷硬,“拿着我的令牌,滚出我的营地。就说你的粮,本王买了。”
一枚刻着双头狼纹的青铜骨牌被扔在了陈平脚下。
陈平躬身拾起骨牌,再次抚胸行礼,从容退出了大帐。
帐外,冷风刺骨。
他摸着袖中冰凉的骨牌,背心的冷汗这才悄然洇湿了里衣。
有了这枚信物,那名千夫长不仅不会起疑,反而会更加卖力地掩护这支“左贤王的秘密商队”离开。
次日凌晨,借着风雪的掩护,陈平带着剩余的随从,顺利驶出了左贤王部的最后一道游动哨。
……
三天后。
隐匿在阴山南麓的一处山崖上,陈平借着月光,听着手下死囚传回来的暗号。
七条溪流的投毒任务全部确认生效。
虽然在投放过程中,两名死囚被匈奴牧民发现当场格杀,但剩下的十人已安全撤离。
陈平蹲在背风处,翻看着少府密探刚刚送到的加急纸条。
上面写着两行字。
【前线冒顿因迟迟等不到左贤王粮草,且营中已有数千骑兵突发严重腹泻,大恐,大军已于昨日去而复返,重压长城,秦军阵亡累计已逾万余。】
【韩信辎重队已过直道最后一处驿站,全速推进,最快明日子时可抵上郡。】
陈平将纸条在火上点燃,灰烬被夜风吹散。
明日子时。
他只需要长城再撑最后十几个时辰,这张遍布草原的毒网,就已经将冒顿彻底封死。
陈平转头看向南方的夜空。
一道极细的烽烟正从长城方向升起。
那是第九道烽火。
意味着长城守军已经到了危险的时刻。
陈平抬手在黑暗中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
“想必他们能撑住。”
他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对长城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此刻的上郡长城。
第九天黄昏。
城墙上的弩手已经不再齐射,因为箭矢真的见底,生产又供不上需求。
自开战以来,八十万支弩矢在九天的搏杀中打光了六十五万。
剩余不足十五万支,被王贲严令管控,只许精准点射,禁止覆盖齐射。
滚木烧光,礌石扔完。
城头的痕迹触目惊心,垛口上溅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每隔十步就有一处用碎布裹着的担架。
伤兵太多,已经连运下城墙的人手都抽调不出来。
王贲站在烽燧上,脸色灰败但眼神如刀。
“将军,弩矢最多撑到明日午时,午时之后,城头就只剩白刃战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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