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慢慢转身，走下台阶。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坐进车里，我没发动，就这么坐着。

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四年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周玉梅离家那天，回头看我的眼神。

她打电话说“我在这儿挺好的”时，压抑的哽咽。

每次见面，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儿子劝我让她回家时，那无奈的语气。

我全都没在意。

我只在乎我的8600块退休金，我的自由日子。

我以为我赢了。

实际上，我输得彻底。

输掉了妻子的心，输掉了做丈夫的资格，也快输掉了这个家。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爸，你告诉我妈了吗？她高兴不？”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爸？你听见了吗？”

“告诉了。”我哑着嗓子说。

“妈是不是特高兴？是不是哭了？我爸说她肯定得哭……”

“她是在哭。”我说，“但不是高兴的。”

儿子那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爸，你是不是去翠湖山庄了？”

“嗯。”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儿子叹了口气：“爸，我不是故意瞒你。是我妈不让说。她说你要是知道了，要么觉得她是在变相要钱，要么就觉得她是在给儿子媳妇当免费保姆，丢你的人。她说，就让你以为她在外面干活吧，这样你心里舒坦。”

我心里像被碾过一样疼。

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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