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铺路
“阿凉……”
年宝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攥着沈清沅衣襟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没事了，年宝，没事了……”沈清沅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安抚，还不忘看向萧景辞。
四目相对，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景辞眉头微皱，却没忘了那两个山匪，眼神凌厉，“今日的事情，你们……”
“二当家放心，我们兄弟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翠屏姐是自己脚滑摔死的，跟别人没关系。”其中一个山匪连忙接话，点头哈腰，“我们兄弟日后一定唯二当家马首是瞻，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听得这话，萧景辞露出满意的神情，朝着二人挥了挥手。
那两个山匪如释重负，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却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年宝心头好奇，探头看去，却见那二人的脖颈出被插入飞镖，双目因疼痛而瞪大，却已然没了呼吸。
救命！
她这个天道之女，哪里见过这般可怖的情形，那些天上的酥酥婶婶，根本就没有死亡这一说。
她不觉看向萧景辞，那身上的紫气仍旧浓郁，不曾被任何黑气所覆盖。
可他明明杀了人啊？
年宝实在是想不明白，只能又将头埋进沈清沅的怀中。
彼时，萧景辞的声音突然传来，“黑风寨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即便是今日不死，来日也会死在朝廷手里，倒不如为我铺一条路。”
“什么意思？”
沈清沅听着这般冷静的话，心里反而生出一股薄凉的心绪来。
她一直将萧景辞当做大英雄，即便是心中带着几分警惕，却也始终相信他该是那种顶好的人，却不想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用人命来给自己铺路……
“马天霸疑心我是朝廷的眼线，不乏有翠屏在背后煽风点火，如今她人已死，见证她死讯的走狗也再也说不出话，那她究竟如何而死，自然是由我说了算的。”萧景辞的眼底看不出半分波澜，反而继续道，“将她作为朝廷的眼线推出去，马天霸自然会降低对我的疑心，届时，我在这山寨运作起来也更便宜些。”
“沈娘子，你和年宝应当是不会出去乱说的吧。”
他平静无澜的声音里分明带着些许的警告。
年宝咽了口唾沫，小手仍旧紧紧攥着沈清沅的衣襟。
她听天道爹爹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虽不知是什么意思，但用在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没错。
她推了推沈清沅的肩膀，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脸紧绷，“大哥哥放心！年宝的嘴巴最严了，比河蚌还严！年宝什么都不会说的！”
“凉亲，你说是不是？”
年宝的话将沈清沅的思绪给唤了回来，连忙点头附和，“萧公子放心，今日之事，我们母女从未见过。”
萧景辞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走到洞穴口，招来一个巡山的喽啰，吩咐道，“送沈娘子回洞穴，好生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二当家。”
喽啰恭敬应了，引着沈清沅和年宝往洞穴的方向走去。
萧景辞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整了整衣襟，抬脚往马天霸的正堂走去。
……
正堂里，马天霸正歪在虎皮椅上抽旱烟，烟雾缭绕中，三角眼半眯着，好不享受。
“大当家。”萧景辞走进去，抱拳行礼。
马天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些许诧异。
翠屏口口声声说，那些药量没有问题，可这不过才两三个使臣，萧景辞便恢复如常，甚至还这般晚来寻自己。
万一他察觉了什么，来质问自己，反倒是自己不占理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纳罕，问道，“老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大当家，我有要事禀报。”萧景辞面色凝重，直言，“小弟发现，那翠屏是朝廷的眼线。”
马天霸夹着烟杆的手指顿住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三角眼直直盯着萧景辞，目光锐利，“你说什么？”
翠屏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尽心尽力，说她是什么，怎么可能？
“方才我口渴起身，发觉自己身上不对劲，连忙请了山寨的郎中来看，才知自己的酒里被翠屏下了药，我正要去质问她，却发现她鬼鬼祟祟的往后山走，便跟了上去。”萧景辞面不改色，从怀中取出那枚暗哨信物和两块腰牌，递到马天霸面前，“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朝廷暗哨的信物，还有两块腰牌，想来是她从之前那两个探子身上偷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马天霸接过信物和腰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沉。
他在这山里混了这么多年，朝廷的东西还是认得的。
这信物，确实是朝廷暗哨所用。
“她人呢？”马天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景辞垂下眼帘，“我追到后山断崖处，她无路可逃，便跳崖了。”
“跳崖了？”马天霸猛地站起来，铁胆在掌心转得咔咔作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亲眼看见她死了？”
“断崖下是万丈深渊，大当家若是想看，明日我带人下去找，只是，大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从那个位置跳下去，绝无生还可能。”萧景辞不卑不亢。
马天霸沉默了。
他在正堂里来回踱步，铁胆转得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萧景辞站在一旁，面色如常。
过了许久，马天霸终于停下脚步，将铁胆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道，“这个贱人！老子养了她五年，她竟敢吃里扒外！”
“大当家息怒，翠屏已死，朝廷的暗哨少了一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派人来，我们还有时间重新部署。”萧景辞适时开口，“只是要是让寨子里的兄弟们知道，难免会慌了神，要不……”
马天霸深吸一口气，坐回虎皮椅上，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歇着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是，大当家也早些歇息。”
萧景辞抱拳退出正堂，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恭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他快步往自己的洞穴走去，刚到洞口，便看到一个人影从暗处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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