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自己还是病人，现在家里有多个病人！
茵茵立刻行动起来，小短手伸长了去够糖醋排骨，夹了一块放到俞砚礼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黎书棠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爸爸吃肉肉，妈妈也吃肉肉，茵茵也吃肉肉。”
她嘴里念叨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黎书棠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又看了一眼俞砚礼。
俞砚礼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气氛实在是微妙。
阿姨又端着汤盆上来，她不是茵茵那么小的孩子，当然感知到了这一切，于是识趣地退回了厨房。
只有茵茵浑然不觉，继续当她的“小服务员”。
一会儿给黎书棠夹菜，一会儿给俞砚礼盛汤，忙得不亦乐乎。
“妈妈，你多吃点，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
“爸爸，你生病了要多喝汤，阿姨说汤最有营养了！”
这小精灵小嘴叭叭的，筷子勺子齐飞，比她自己吃饭的时候还忙。
黎书棠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突然，俞砚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开口说了一句。
“今天去接茵茵，老师说下周五有活动。”
黎书棠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周五？”
她问。
“嗯。”俞砚礼说，“上午九点。需要父母一起去。”
茵茵在旁边猛点头。
“对的对的！茵茵还要当主持人呢！”
黎书棠笑着看了茵茵一眼，又看了俞砚礼一眼。
“知道了。”她说，“我会去的。”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语。
俞砚礼“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茵茵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小嘴嘟了嘟。
她终于觉得爸爸妈妈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对方，又离对方很远。
“妈妈。”
茵茵开口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完，小脸突然皱了起来。
“怎么了？”
黎书棠放下筷子。
茵茵捂着肚子，五官揉成一团。
“妈妈，茵茵肚子疼，好疼好疼！”
黎书棠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绕到茵茵身边。
“怎么了？哪里疼？怎么个疼法？”
极短的时间里，茵茵的小脸从红润变得煞白，额头上开始冒汗，小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
“疼……好疼……”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俞砚礼也赶忙站了起来，飞速绕过桌子走到茵茵另一边。
他顺势伸手摸了摸茵茵的额头，虽然不烫，但已经全是冷汗。
“叫医生。”
他对黎书棠说，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阿姨！叫张医生马上过来！”
阿姨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茵茵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打电话。
黎书棠把茵茵从椅子上抱起来，小姑娘疼得直往她怀里缩，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声闷闷的，一抽一抽的，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没事没事，妈妈在。”
事发突然，黎书棠抱着茵茵往楼上走，声音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医生马上就来了，很快就不疼了。”
她把茵茵放在床上，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颜色。
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把枕头浸湿了一小片。
黎书棠坐在床边，握着茵茵的手，那只小手凉得像冰。
她的心也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阿姨！”她转头看向跟进来的阿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今天给茵茵吃什么了？有没有吃凉的？”
阿姨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今天接回来就喝了一杯温牛奶，吃了两块小饼干，都是常温的。”
“什么都没吃凉的。”
“那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我、我也不知道啊……”
阿姨急得直搓手。
俞砚礼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茵茵和床边焦急的黎书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半晌，他老实坦白。
“她吃了一个冰淇淋。”
黎书棠猛地转过头，带着几分责备的眼光死死盯着他。
“什么？！”
“下午接她的时候。”
俞砚礼的声音低下去。
“带她去了商场里，她吃了冰淇淋。”
黎书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给她吃冰淇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可以听得出来怒火已经冲天，“你自己还在生病，你给她吃冰淇淋？”
“她一个小孩子，肠胃本来就弱，你给她吃那么凉的东西——”黎书棠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自己的病还没好，你祸害你女儿跟你一块儿生病是吧？”
俞砚礼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黎书棠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这会子，她已经顾不得俞砚礼还是她上司这一层身份。
不受控制地迁怒于他。
茵茵是她的女儿。
看着她疼成那个样子，她恨不得替她疼。
“先听听医生怎么说。”阿姨在旁边打着圆场，“先生，黎小姐，都先别着急，我先去烧点热水，再灌个暖水袋，给茵茵暖暖肚子要紧。”
话音落下，阿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茵茵压抑的抽泣声。
黎书棠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握着茵茵的手。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死忍着。
“妈妈……”茵茵的声音小小的，虚弱得像一缕烟，“妈妈，你不要怪爸爸……”
黎书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茵茵贪凉，是茵茵贪吃。”茵茵的小手反握住她的手指，用尽全力地攥着，“是茵茵非要……”
“好了，别说了。”
黎书棠的声音瞬间哽咽了。
“别说了宝贝，妈妈知道了。”
茵茵还想说什么，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打断，小脸又皱成一团。
黎书棠俯下身，把脸贴在茵茵的额头上，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茵茵的小脸上。
“妈妈在，妈妈在。”她一遍遍地说，“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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