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寻常巷陌
暗河的行动非常顺利，再加上皇帝帮忙收尾，他们几乎是很轻易的便达成了这次的目的。
苏昌河感觉自己几年来的夙愿一朝完成，心中思绪万千。
林乐悠看出了他的复杂心情，对他说：“如今的暗河，可是能正大光明地在江湖中出现啦，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苏昌河的目光飘向远方：“暮雨或许会去做一个纯粹的剑客吧，而我，依旧会是暗河大家长。”
暗河是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前总想着斩断束缚，如今这么轻易的做到了，他一时也不知道干什么。
林乐悠轻轻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除了暗河呢？苏大家长，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做的事？”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苏昌河的心湖，让他微微一怔。
良久，他抬头看向林乐悠，眼中闪过一抹微光：“我不知道，不过，我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名剑山庄找你了。”
不再害怕会连累到她，往后，他可以以暗河大家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踏入名剑山庄，与她煮酒论剑，笑谈江湖。
林乐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迷茫，她思索片刻提议道：
“既然你暂时没想好，不如我带你去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明日，我们一起去逛逛天启城如何？”
苏昌河下意识地摇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还不知道影宗会有什么反应，多留无益。”
“你难得来一趟天启城。”林乐悠劝道，“如今事情已经顺利解决，暗河也重获新生，你就不想看一看这座北离最出名的城市吗？
而且皇帝陛下既然决定帮你们，就绝对会收好尾，易卜估计是没心思管你们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出了客栈走向寻常的集市。
此时的天启城，焕发出勃勃生机。
街道两旁，店铺陆续敞开了大门，伙计们忙着擦拭门板，摆放货物，空气中弥漫着早点的香气。
挑担的农夫哼着不成调的小调，扁担两头的竹筐里装满了新鲜的蔬菜，脚步轻快地走向集市。
妇人蹲在路边的小摊前，仔细地挑拣着葱蒜，与摊主讨价还价，声音清脆悦耳。
苏昌河跟在林乐悠身后，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他看着路边卖早点的摊贩，掌柜的手脚麻利地招呼着客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看着茶馆里早起的茶客，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时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这一切，都是他平常不会关注到的事。
“你看。”
林乐悠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老伯。
老伯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插满了各式糖人的草靶。
老伯正专注地舀起一勺熔化的糖浆，手腕灵活地转动着，糖浆如银丝般落下，在青石板上勾勒出精美的轮廓。
“那个爷爷每天天不亮就来这里摆摊。”
林乐悠轻声说道：“他说，每天做一百个糖人，卖完就收摊回家，陪陪老伴，逗逗孙子。
挣的钱不多，够吃饭，够养家，就够快乐了。”
她回过头，深深地看着苏昌河：
“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子。没有快意恩仇，没有一剑封喉，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但有热饭可吃，有笑语可闻，有安稳的明天可盼。简单，却也踏实。”
林乐悠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天启城的街道，一步一步地逛着，走过繁华的集市，走过宁静的小巷，走过香火鼎盛的寺庙，走过书声琅琅的学堂。
他们看到裁缝铺里，老师傅正一针一线地缝制着新衣。
看到药铺里，郎中耐心地为病人诊脉，细细叮嘱着用药的禁忌。
苏昌河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思索。
他想起了暗河的子弟们，他们习惯了打打杀杀，可他们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如暮雨般，做一个纯粹的剑客，快意江湖？还是如这些普通人一般，寻一处安稳之地，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林乐悠停下脚步，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你可曾问过暗河其他人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追随你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能有一个选择的权利。
有人向往快意江湖，仗剑天涯，有人渴望安稳度日，与世无争。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苏昌河脸上：
“如今，你们做到了。
暗河摆脱了过往的束缚，终于有了选择的机会。
你不必急于一时做出决定，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们可以慢慢去尝试，去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但是，你既然是他们的大家长，总要先考虑你们要做什么营生，总不能还靠杀人赚钱吧！”
苏昌河站在原地，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释然。
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你说得对。我们都有了选择的权利。”
苏昌河也终于明白了林乐悠这一天带自己逛来逛去，到底想干什么？
他笑着敲了敲林乐悠的脑袋，释然到：“你这个病弱身子还是少点思虑吧。我发现你最近怎么老是在对我说教？我就这么让你不放心吗？”
林乐悠笑得无奈：“你说呢？”
苏昌河重新打起了精神，恢复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
“别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倒是你除了今日近来一直都没怎么出门，你看人家白神医都快把天气好吃的地方都转了个遍了，今天你带我出来逛街，明日我带你去游玩如何？”
林乐悠感到惊奇：“你带我游玩，我们今日不是把天启城逛遍了吗？还去哪里？”
苏昌河笑得神秘：“你这算什么逛遍了天启，我可是听喆叔介绍过天启必去的地方，明日带你去涨涨见识！”
看着眼前人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样子，林乐悠挑了挑眉，这人不会想出了什么坏点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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