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拜别
看着新娘子点头后，跟着进来的媒婆笑容满面地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上前，众人好奇地张望，纷纷议论：
“这端的是什么？”
“迎亲还有这环节？没听说过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周悍空着的那只手伸向托盘，轻轻揭开了上面的红布。
霎时间，一片银亮的光芒晃花了众人的眼！只见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完整的银首饰：一支雕琢精美的芙蓉花银簪，一对摇曳生辉的柳叶银坠子，一圈花纹繁复的璎珞项圈，还有一对实心的蒜头银镯子！款式新颖，银光闪闪，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天啊！一整套银头面！”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啊！”
“周悍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给新娘子撑场面了吧！”
惊呼声、赞叹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周悍端起托盘，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仰头望着他的新娘，声音洪亮而坚定，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桑桑，我周悍现在或许还只是个小人物，给不了你金山银山，但我愿意尽我所能，给你我所能及的所有体面！”
他目光灼灼，继续说道：“虽然现在不能许诺你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我今日在此向你立誓，日后绝不会让你跟着我受半分苦楚！我会拼尽全力，让我们的家越来越好，也终有一日，会让你成为别人口中尊贵的‘周夫人’！”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而且，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周悍今日给你的承诺！此生绝不负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在这普遍认为男子三妻四妾寻常的年代，这样的承诺何其珍贵！何其重诺！
盖头下的林桑，早已泪流满面，不是伤心，是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将她淹没，他给的，不仅仅是体面的首饰，更是一个男人最珍贵的尊重、最深沉的爱意和最坚定的未来承诺。
一旁的小满和林苗，也早已感动得眼圈发红，脸上却绽放出无比欣慰和祝福的笑容，小满紧紧握着林桑的另一只手，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周悍依旧跪在那里，捧着那盘沉甸甸的银饰和更沉甸甸的承诺，红盖头下，泪珠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一片。
媒婆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高声赞道：“哎呦喂！瞧瞧咱们新郎官这心意，这承诺！新娘子真是好福气啊！吉时已到，新人该拜别高堂，启程归家啦！”
周悍这才站起身，却并未松开林桑的手，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如同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两人并肩，缓缓走向堂屋。
堂屋内，王氏等人早已听到了厢房那边的动静，知道了周悍那番掷地有声的誓言和那一整套体面的银首饰。
再看向院外那神骏的高头大马和无比气派的六抬大花轿，这等连镇上人家也未必能置办齐全的迎亲规制，让林家几位长辈心中都是满满的欣慰与欢喜。
王氏更是乐的合不拢嘴，女婿如此看重女儿，给了这般天大的体面，她心中那点因嫁女而产生的酸涩不舍，早已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新人缓步走来，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登对的画面了。
新人来到堂前，无需指引，便齐齐跪下。
周悍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岳父、岳母、阿爷、阿奶在上，周悍今日迎娶桑桑，定当不负所托，携手同心，光耀门楣！”
林桑也跟着柔声道：“爹，娘，阿爷，阿奶，桑桑今日出嫁，日后必当谨记教诲，孝顺婆母，和睦邻里，不负林家养育之恩。”
林老二看着眼前一对璧人，激动得连连说“好”。
王氏眼中含着喜悦的泪花，上前一步，将两人一起扶起，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女婿，声音哽咽却满是笑意：“好，好！都是好孩子！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要相互扶持，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爹娘……爹娘就等着享你们的福了！”
林家爷奶也在一旁笑着点头，满心欢喜。
拜别礼成，吉时已到，林柏弯下腰，稳稳地背起了姐姐，林桑伏在弟弟尚且单薄却已十分可靠的背上，盖头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在震天的锣鼓唢呐和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林柏一步步将姐姐背出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家门，小心翼翼地送入了那顶华丽非凡的大红花轿中。
媒婆高亢的声音响起：“新娘子坐稳咯，起轿——！”
乐声瞬间变得更加激昂欢快，轿夫们稳稳抬起花轿。
按照习俗，这时本该有女方的母亲端出一盆水，在花轿起行时泼出去，寓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满娘早已准备好了一盆清水端到王氏面前。
然而，王氏看了一眼那盆水，又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花轿，却并未伸手去接，她挺直了腰板，声音清晰而响亮，不仅让身边的亲友听得清楚，也让尚未走远的花轿内的林桑听了个真切：
“别人家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我家不是！”她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坚定而豁达的神采，“我家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都是好的！桑桑她不是泼出去的水，她永远是我王巧娘的女儿，是林家的孩子！
她今日出嫁，不是离开了这个家，只是找到了一个真心疼爱她的良人，两人要开始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了而已！所以这水，不用泼！我们家，没这规矩！”
她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随即引来一片寂静，然后是更加热烈的赞叹和钦佩的目光，这等开明豁达的心思，在这乡间地头实属罕见！
花轿内，林桑清晰地听到了母亲的话，盖头下的笑容愈发温暖甜蜜，眼中感动的泪光闪烁。
小满娘端着那盆水，看着王氏挺拔的身影和脸上豁达又自豪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敬佩与崇拜之色。
迎亲队伍在欢快的乐声中，簇拥着那顶载着幸福与期盼的花轿，浩浩荡荡地朝着周家的方向而去。
阳光洒下，为这支队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预示着一段美好新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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