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们拒绝做你的棋子
红色光芒内部的画面开始变化，不再是蓝星的缩影，是一段古老记忆。
宇宙洪荒初开，无数星球在宇宙中诞生。
它们在不断地碰撞、炸碎，碎片化作新的星尘，再凝聚，再燃烧。
亿万年过去，有些星球走到了尽头，连渣都没剩下。
但有些星球不一样。
它们在漫长的寂静中，孕育出了一种东西——星魂。
画面里出现了一颗刚成型的蔚蓝色星球。表面翻滚着岩浆，大气层里全是甲烷和硫化氢，整颗星球像一锅煮沸的脏水。
一团微弱的赤红光从星核最深处亮起来。
很小，很暗。
“四十六亿年前，蓝星还是一颗死星，经过了漫长的二十亿年后，蓝星诞生了意志，那就是我。”
蓝星魂的声音变了，不再冰冷，而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嗓音。
“那时候啥也不懂，觉得自己是整个银河系里最了不起的存在。到处释放本源之力，恨不得让整个宇宙都知道，我诞生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你就被盯上了。”林青凰接了一句，语气冷得能把岩浆冻回去。
“……嗯。”
蓝星魂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往内缩了缩。
整个反应和做了蠢事被当场戳穿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林青凰没再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简直就是蠢货！
以一己之力，竟然招惹了这么强大的敌人！ “在遥远的宇宙深处，有一个古老的文明——永生文明。”
“这是一个古老到连我都追溯不了起源的文明，他们在不知道多少亿万年前破解了永生的秘密。”
“种群只增不减，人口在难以计数的时间里膨胀到了一个……我也说不清的数字。”
“人口暴涨，资源就不够了。”
“于是向外扩张，掠夺其他星球的本源力量，拿回去供养自己的种族延续。”
“而拥有星魂的星球，”她顿了一顿，“是他们眼里最值得下手的目标。”
画面一转，星空深处，一支庞大的舰队在缓缓移动。
每一艘战舰的体量都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钢铁山脉一般的舰体表面，流淌着完全无法辨识的能量纹路。
“这便是永生文明开发资源的舰队。”
“他们第一次发现我的时候，我才刚诞生没多久。资源少得……”蓝星魂找了个词，“可笑。”
“他们根本看不上我。”
画面中，那支占据了半个星域的舰队抵达蓝星轨道。
停了几秒后，便掉头走了，干脆利落，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一幕的信息量很大。
林青凰读懂了：就和人路过一棵刚发芽的小苗，看都懒得看一眼，等长大了结果了再说。
“嫌我太嫩了。”蓝星魂说这话的时候，声调有点奇怪。
不是单纯的庆幸，里面掺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被嫌弃的不爽。
林青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话题里愣是品出了一丝荒诞感。
合着被入侵者看不上，你还觉得没面子？
她没说出来，但表情管理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缝。
蓝星魂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重点跑偏了，赶紧把话拉回来。
“但他们走之前，在我的表面丢下了种子。”
林青凰的那一丝荒诞感瞬间消失，接下话来：“你说的是那些异兽？”
“对。还有异植。”
蓝星魂的声音绷得很紧。
“他们把异兽异植扔在星球表面，让它们自己繁殖。”
“繁殖的过程中，这些东西会本能地清除星球上的原生智慧物种。不需要下达命令，不需要远程操控，纯粹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哪里有智慧生命聚集，它们就往哪里冲。”
“这二十六亿年来，我一直用本源之力将他们压制在地心深处。”
“但随着我本源的耗尽，我对它们的压制越来越小，无法再控制他们。”“于是，兽潮爆发了，异植也疯狂生长。”
林青凰想起了末世降临后，那些异兽的行为模式。
不抢地盘，不争食物，专门冲着人类聚集区发起进攻。
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死了一批，立刻补上来下一批。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灾，是末世法则，是适者生存。原来全是扯淡。
“你可以将这些行为理解成种地。”蓝星魂继续说，声音很干，“撒下种子，等季节到了来收粮食。简单、高效。”
“永生文明就是想等我长大到中青年期，本源最为强壮的时候，他们再过来收割。”
“而你们人类，”她停了一拍，“在永生文明眼里，是地里的杂草。”
“拔了杂草，庄稼才长得好。”蓝星魂的声音很涩，“他们甚至谈不上恶意。就是纯粹的……无所谓。”
“你拔草的时候会恨草吗？”
“不会。”
“因为你压根不会去想，草会不会疼。”
“距离他们的入侵还有多久？”林青凰开口。
蓝星魂没有直接回答，她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好继续往下说：“那些光球是先遣部队。功能相当于你们军事术语里的无人侦察机，任务是清扫星球表面残留的智慧文明——”
“我问你，距离敌人的入侵还有多久？”
同样的话，说第二遍的时候，温度又低了一截。
“……”
蓝星魂终于停下来了。
“按你重生时的时间线推算，距离第一波光球抵达蓝星的时间——”
“还有……一个月。”
林青凰的右手攥紧了拳头。
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异兽只是开胃菜，正主一个月后到。
而且是最后一次的重生机会，再也没take two……
好。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松开。
“所以你选了我。”
蓝星魂没有否认。
“你让我重生三十三次。给了我全系异能，给了我前三十三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所有机缘。你准备了三十三轮，就是为了打造一个足够强的棋子。”
“然后让这个棋子，带着十四亿人，在一个月之后，去对抗一个连你自己都打不过的古老文明。”
她的声音在说到“十四亿人”的时候，微微加了重。
不是愤怒，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蓝星魂的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林青凰盯着那团光。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你让我和我的华夏同胞经历了三十三次生死轮回，在你看来，这是恩赐，是馈赠。”
“但换个角度。”
林青凰的语速放慢了。
“你只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刀。”
“永生文明拿你当庄稼收割，你就拿我们当工具对抗收割。本质上，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蓝星魂沉默了许久，没有辩解。
这种彻底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回答。
“请问，你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我们是不是愿意被你选择？”
蓝星魂：“……”
赤红光团缩了一圈，又缩了一圈。
林青凰看了她很久，然后做出了选择。
“我要为华国十四亿同胞的生命负责！”
“所以，”
“我拒绝，做你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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