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食言
夜阑寂静，霍季躲过御林军，他想见赵昭最后一面。
真的面对死亡，他却并不想再开诚布公的把自己的爱意奉给赵昭了。
他不能伴她一生，护她一世，就不该再扰她心。
他舍不得她孤生，也舍不得没有人爱她。
霍季想，赵昭这么好，缺了他，也不会有变化吧。
少年白衣，破了规矩，偷偷进了赵昭的房间。
他跪在床边，仿佛在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赵昭已经熟睡了，她从契国回来后经常做噩梦，霍季跑遍京都，找了有梦疾的人问了偏方，最后拿了安神香的方子。这香的确助眠，赵昭睡的也越来越好。有时候，不点香也能入睡了。
只是，今天缝制嫁衣过晚，少女心事又让人激动，她就点了安神香入眠。
霍季跪着，视线不曾从赵昭的脸上离开过。
在皇宫跪着的时候，他的风骨铮铮，而如今，他的脊梁却弯了。
霍季慢慢把头偏过，半倚在赵昭的床边，他细细的看着赵昭的睡颜，眼里的悲寂发沉，不舍浓稠。
“阿昭，愿你岁岁年年安康幸福，愿你......”
霍季只觉得泪意上涌，眼眶霎时红了，在他那张脆弱惨白的脸上，就只余这点艳色。
“愿你，找到此生护你之人，琴瑟和鸣。”
“阿昭，是我食言了......”
小时立下的誓言终是成了空。
霍季颤着手，指尖悬在赵昭脸颊上方半寸，终究是没敢触碰——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更怕这短暂的温存会让自己溃不成军。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薄茧蹭过床沿的锦缎，留下细碎的摩挲声。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墙上如同一柄弯折的剑。
昔日纵马疆场时，他的手能挽强弓射落天边雁，能挥长剑劈开千军阵，此刻却连触碰心爱之人都需鼓足勇气。
赵昭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心突然蹙起，她喃喃着什么。
霍季听到了，他的阿昭在唤他。
他喉结滚动，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里，化作滚烫的泪珠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半晌，霍季颤着身子，跪直了身子，他缓缓弯下腰，鼻尖几乎要贴上赵昭的发顶。
“阿昭，对不起。”
“阿昭，对不起。”
“阿昭......”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碎了这片刻的呼应。
指尖终于克制不住，轻轻拂过她蹙起的眉心，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试图抚平她梦中的烦忧。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痛意与眷恋。
霍季自私的俯身，冷冷的唇轻轻贴上了赵昭闭着的眸子。
就连他的唇，都是颤着的。
昔日他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挥着红缨枪锋芒毕露。如今在她床前，他是卑微到尘埃里的守护者，只能做出小人般的行径，只敢偷偷吻她的眸。
他在赵昭这向来脸皮厚，也爱得寸进尺，但是这次，却是最后一次。
“阿昭，忘了我吧。”他声音沙哑，带着破碎般的温柔，“你的嫁衣那样美，该配世间最好的良人。”
霍季并未跪多久，但是起身时整个人却像被抽离了魂魄。
他最后看了眼她恬静的睡颜，霍季缓缓直起身，脊梁重新挺得笔直，只是眼底的悲寂已深不见底。
他转身，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悄然退出了房间，将满心的眷恋与不舍，都封在了这寂静的长夜中。
京都那一夜雪停了，白日的阳光刺眼，雪也慢慢消融了。
百姓又觉着，明年是不是丰年不一定了。
将军府的死寂变成了一种悲凉的闹，霍季喝了毒酒，面色平静，看起来走的安然。
赵国上下哗然，那位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并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自己引咎自杀，死在了一杯毒酒上。
赵昭是被丫鬟的哭声惊醒的，丫鬟哭着和她说霍季被饮了毒酒，已经无力回天，赵昭只觉得耳朵发鸣。
红绸嫁衣还搭在床榻边，赵昭疯了似的冲出房门。
将军府的白幡已挂满朱红廊柱，素色纸钱在阳光下打着旋，悲凉从中生。
灵堂中央，霍季静静躺着，玄色常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却依旧眉峰凌厉，仿佛只是小憩。
赵昭甚至没有勇气走过去，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喉咙里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在她的衣襟上，红得惊心动魄。
“霍季，霍季！”她声音嘶哑，泪水砸在地上，赵昭终是晕厥了过去。
前来吊唁的人窃窃私语，有人叹他铁血丹心，有人惜他英年早逝，却无人知晓，这杯毒酒里，藏着他对家国的忠，对她的爱，藏着一个少年将军最沉重的成全。
阳光穿过灵堂的窗，照在霍季未阖的眼上，似有泪光闪烁，映着满堂白幡，悲戚又壮烈。
“过！”
“恭喜四火杀青！”
“快来拿红包！红包！”
“冲晦气！”
齐珍的“过”并没有把现场的人拉回现实，谢智妍哭的让人痛心。
不管是群众演员，还是其他工作人员，全都入了戏。
达瓦的鼻子都哭红了，见岑燚站起来，忍不住嚎出了声。
岑燚无奈的单手拍着达瓦的肩，“行了行了，咱下次不演那么惨的角色了。”
这话，岑燚已经说了第二遍了。
“好。”
达瓦也是单纯，次次信。
达瓦哭的太惨，岑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眼底却带着几分忧伤。
他看起来出了戏，没什么事，心里却很难受。
他甚至不敢去看饰演霍季家人的演员，更不敢去看演赵昭的谢智妍。
他也可以哭出来，但是他不打算在那么多人面前哭。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除非是他愿意让他们看到的。比如之前装可怜，得到粉丝的心疼。
而不愿意的那面，他只能在镜头和其他人的视线外独自消化。
那其实才最苦。
“妍姐，没事的。”
“接下来带着霍季的爱，走到最顶端。”
岑燚挠了挠脑袋，这次的话终于能安慰到人了。
谢智妍哭的很厉害，泪眼朦胧间看到岑燚半蹲看着她，忍不住扑向前，拥住了岑燚。
岑燚被突然抱住，第一反应不是回抱，而是把视线转向四周——
得，走了个陈刚，其他狗仔还在呢......
岑燚深深叹了口气，就这么笔直的站着，也不急着推人，任谢智妍抱。
男女间的纯友谊，网友会信吧？
而且这抱也是因为谢智妍入戏了，她的敬业大家也都知道，岑燚想着，这应该无伤大雅......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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