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还是很难过
他垂落的手，脸上的落寞，被电梯门反射的清清楚楚。
岑燚突然觉得，自己不后悔了。做人，底线还是要高些才行，要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免费代言人？”司彦的手重新插回西装裤袋，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就你现在的身价，免费给我当一年代言人，我是赚了，怎么会嫌你烦。”
电梯数字停在了“1”，门缓缓打开，廊厅里的暖光涌了进来，冲淡了狭小空间里的紧绷感。
司彦率先迈步出去，岑燚跟在他身后，脚步却有些迟疑。
说实在的，司彦这家伙有时候阴兮兮的，岑燚合理怀疑他那副德国绅士的模样是装的。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入口，找到岑燚的车后，司彦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阿燚，”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让你去读书，不是赶你走，更不是烦你了，你知道的，会烦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我。”
司彦的目光沉静而有力，直直地望进岑燚的眼底：“SC的模式你学得很快，因为你有天赋，也够努力。但SC没有你想的那么牛，我也没有。”
“我们不一样，霍亨索伦给了我起点，给了我试错的资本，我是靠着霍亨索伦才有的今天的成就。而你，EN是你一手创建的，你太敏锐了，对商业好像天生有一种掌控能力。”
“不对，准确来说，你天生就是要做掌控者的，你在任何一个行业都会发光。阿燚，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能走到更远，所以我不想变成拖你后腿的人。以前我觉得，我能教你，能带你走得更稳，所以我有那个资格奢求你的爱，但现在我发现，我能给你的东西已经太少了。”
“或者说，我给不了你什么了。”
“我没有资格去追求你了。”
夜风穿过停车场的回廊，带着初春的凉意，卷起岑燚额前的碎发。
司彦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嗡嗡的回响，随后迅速被死寂吞没。
司彦已经28岁了，他思考的维度也变了。
26岁那年，他意气风发，笑着和安东尼说，他会不计一切，像自己父亲留住母亲一样去留住岑燚。
但是28岁的他，带着几分悲伤，站在岑燚的面前，告诉他，他没有资格爱他了。
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想清楚的。
这个决定，他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淡然就做出来了。
天上有那么多星星，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司彦一直自命不凡，觉得自己会得到一切。包括最闪的那个星星，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都一定会是他的。
星星他花了足够的钱买到了，但是人怎么能交易呢？
他还是做不到父亲的那一步。
他喜欢的人太过闪耀，他怕自己强行将他摘下，他会变得黯淡。
司彦舍不得、也不可能让岑燚变黯淡。
爱的本质是被看见，司彦的眼里只有岑燚，但是岑燚的眼里有很多东西。
而他，不作为朋友的身份出现，就只能是陌路人了。
宁愿是朋友，他也不愿变成陌路人。
岑燚脸上那点刚松弛下来的笑意，瞬间就凝固了。
我靠......
搞这么煽情？还有，这家伙是不是夸他牛掰来着？有眼光。
岑燚哪懂爱情啊？亲情，友情，粉丝情他都懂，能理解，能反馈，因为这些东西离他很近。
他的生命几乎就是被这几份爱围绕着的，但是爱情......
岑燚在娱乐圈混这么久，最不信的就是这玩意了。
也许有人的爱情足够幸福，但是岑燚并不需要这种幸福。
他接受不了自己亲另外一个人，他也接受不了两个人天天睡一张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能接受自己会爱上另外一个人。
他尊重爱情，毕竟作为演员，演情感戏是很正常的。他也能把自己带入角色，去理解爱情。但是，他自己不能接受爱情。
友情、亲情、粉丝对他的情，这些能给他的感情带来足够的丰满了。
他不需要的东西，他就不会要。
岑燚的底线，不会变。
他欣赏也佩服司彦的坦诚，但是，他要反驳。
“司彦，你没有靠你的家族。”
“能投胎到霍亨索伦家族，本来就是你的实力，SC发展的越来越好，你更是功不可没。”
“你不应该否定你自己，你也很牛，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
“你也有资格喜欢任何人，只是你也知道了，你的这份感情我永远不可能会回应。”
“不是你不好，相反，你是最好的。”
“我不能接受你，是因为我接受不了任何人。”
“我的世界，只会有我自己，我不会爱上你，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人生不过三万天，爱情没什么重要的。你也还年轻，肯定会遇到再次心动的人的。”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我真的很开心，放下这些，我们就是好哥们。”
岑燚的声音很稳，字字句句都清晰得像是经过了反复推敲。
没有犹豫，没有迂回，更没有为了照顾情绪而编织的借口。
他站在原地，与司彦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疏离，也绝不越界。
那双总是带着锋芒，张扬桀骜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盛着的，是对司彦的尊重，还有对自己所有话的肯定。
“阿燚......虽然做好准备了，但是我还是很难过。”
司彦的语气带了几分自嘲，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白光甚至没有司彦的脸色白。
可不就是难过吗？司彦那眼眶都红了。
岑燚没有多说什么，他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了，他只是拍了拍司彦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阿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包括建议你去读书这件事情。”
“管理和金融，这两样东西，需要学的很多，你应该继续学习。”
司彦这时候还记得要让岑燚读书，岑燚觉得他可能是自己的事业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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