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顾永平脸色一变，把江红英拉到一边。
“妈，我看苗苗她婆婆，对她也挺好的。她不想跟我们回去就算了吧。”
江红英脸色涨红：“算了？那你妹妹怎么办？我的面子往哪放？你没听到大院和文工团那些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说我和你妹妹的？”
顾永平无力的叹了口气：“妈……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你就是现在把苗苗带回去，装成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难道大院那帮人都没长眼睛？”
“算了，回去吧！”
江红英喘着气，突然扬起胳膊，狠狠扇了顾永平一巴掌。
“啪！”
“你跟你爸一样，永远都只想着自己的面子！你们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关心过思思？”
“当初决定让苗苗搬出大院，到她婆家这边公社来上班，明明是你跟你爸亲自安排的！凭什么最后挨骂的，都是我和思思？”
“顾永平，你让我算了是吧？好啊，回去我就跟他们说，是你爸让苗苗搬出大院的，是你这个当大哥的，亲自找人，把苗苗送到这鸟不拉屎的洪湾公社，下放到农村吃苦的！”
“妈！”顾永平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红英，“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明知道，我和爸的前途，才是咱家最重要的事……”
“那我和思思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我们母女俩，就活该给你们父子俩背黑锅？”
门外，一帮病友和家属看得津津有味。
顾春苗和李秀芬姐妹俩都惊呆了。
她们都摆好架势，准备和顾家人大吵一架了。
怎么对方突然就起内讧，自己跟自己吵起来了？
李秀芬听着听着，眉毛都皱起来了，扭头问儿媳妇：
“苗苗，你以前在他们家的时候，是不是总是你爸唱红脸，你妈唱白脸？”
顾春苗点了点头。
“我爸……顾叔叔人挺好的，在大院里人缘也好。我妈……江阿姨她，脾气有点急，性格也直来直往的……比较单纯，家里人都不敢跟她对着干，有时候顾叔叔和顾大哥惹她生气了，她就把人赶出去。等她消了气，再让人回来。”
李秀芬呵呵一笑：“那你爸和你哥每次惹你妈生气的时候，是不是都说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话？或者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顾春苗惊讶地看着婆婆：“娘，你怎么知道的？”
李秀兰赶紧补刀：“因为你婆婆的男人，哦，也就是你公公，就是这样的……”
李秀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天底下男人都是一个德性！自己躲在后面当好人，坏人都让家里的女人去做。”
“你公公，就是占军他爹，就是这个死样子！在外面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哪个要是占了他的便宜，欺负他了，他也不跟人闹，回来就在我面前唉声叹气的，话里话外的，撺掇老娘去跟人家吵，跟人家闹！”
“他倒好，在村里的名声，到死都是好的。我倒是成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媳妇儿……”
幸亏老头死得早，不然万一把她儿子也教坏了，那顾春苗不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了？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着顾永平一字一句的劝着江红英，结果却把江红英的火气越拱越大，简直跟年轻时上当受骗的自己一模一样，李秀芬实在忍不了了。
老祖宗说过，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李秀芬松开儿媳妇的手，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你快闭嘴吧！不会劝人就少开口，让开，我跟你妈说！”
“江红英，你想让人知道你是好人，对俺家苗苗没啥坏心眼，这事儿好办呀，我给你支个招。”
“这样，你男人跟你儿子，不是都有津贴吗？你每个月从他们俩的津贴里头，拿点钱和票出来，光明正大的寄给苗苗，再跟大院里那帮人说，本来你男人跟你儿子，是不想管苗苗死活的，是你心疼苗苗这孩子孤苦伶仃的，每个月都偷偷拿钱接济苗苗这个养女……”
“你听我的，就这么坚持半年，大院那帮人要是还骂你，你就来骂我，我保证不还嘴！”
“还有你亲闺女那边，文工团那帮人不是说她故意使坏，把苗苗挤走了吗？”
“你让她多年关心关心俺们苗苗啊，没事从京市买点咱们这没有的紧俏货，寄给苗苗。会打毛衣做衣裳的，给苗苗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织两件毛衣毛裤，做两件衣裳啥的。”
“亲家母我跟你说，这姐妹俩感情好不好，光靠嘴上说没用的，你得让人家看到，你亲闺女是怎么对养女的！”
李秀兰一听这话，立刻自动触发了体内的补刀技能。
“俺姐说得对！”
“不信你就去俺们九道坡生产队打听打听，俺们生产队，没人不知道俺跟俺姐天下第一好，为啥？不就是因为，俺有啥好东西，都惦记着给俺姐送去，俺姐也是，有啥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俺。”
原本还在愤怒咆哮的江红英，一下子冷静下来，若有所思的看向李秀芬。
围观的病友和家属一听，这道题他们也会呀，纷纷加入八卦大军。
“大妹子，你听她俩的准没错！俺跟你说，俺娘跟俺大姨，处了一辈子好姊妹，就是这样婶的。”
“俺娘和俺婆婆也这样啊，她俩年轻的时候就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后来为了能好一辈子，还嫁到了一个村，又撮合了俺跟俺家那口子，俺每次给俺娘买啥好东西，她自己还没吃到嘴里呢，俺婆婆就先吃上了……”
“大妹子，你就听你亲家的准没错！这过日子，甭管是兄弟还是姊妹，关系都是处出来的，你怕人说你们家姊妹不和，那就让姊妹俩走动起来嘛~俺说句不中听的，你家这姊妹俩本来就不是亲生的，要是再不走动，处得连邻里都不如，也别怪旁人在背后说道。”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给江红英支招，江红英的表情，也从刚才的若有所思，到此刻的恍然大悟。
她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儿子顾永平一眼。
然后转过身，打开身上精致的牛皮包，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了顾春苗的枕头底下。
她伸出手，有些生疏的，摸了摸顾春苗的头。
顾春苗眼圈一红，狼狈的咬住唇，也咬住了，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妈~”
江红英也红了眼圈。
“苗苗……别怪妈。都说手心手背都说是，可思思她，毕竟是我怀胎十月、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叫你把文工团的工作让给思思，这件事情，是我们对不住你，可妈也是心疼你的，妈本来都找了关系，想让你进报社，是你爸……”
“你爸说，你现在是军属了，应该承担起军属的责任，让你回何占军的老家，替他照顾好家庭和寡母，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跟你吵，跟你发火，是气你性子太软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像思思那样，缠着你爸，要这要那的呢？你这孩子……怎么就学不会撒娇耍赖呢？”
“你要是就赖在家里不走，你爸难道还能派兵把你押到乡下去？他这人好面子，干不出这种事的……你怎么就不懂妈的苦心呢？”
顾春苗一脸呆愣地看向养母，她没想到，她纠结了那么久的事，背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荒谬！
看着养母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顾春苗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突然气笑了。
“江阿姨，谢谢你，也谢谢顾叔叔。”
“如果不是你们让我下乡，让我到占军的老家来，我也不会知道，我婆婆居然是这么好的妈妈。”
“江阿姨，您回去吧！还有，麻烦替我转告顾思思，我以后，真的不会和她抢妈妈了。”
“我现在也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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