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哭什么？”
顾言卿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哪里不舒服，嗯？”
“心里。”
“……”
顾言卿嗤笑，“看到我就那么让你不舒服？”
霍琳偏头看着窗外的月色，哽咽道，“我自己可以，顾医生出去吧。”
顾言卿知道她想起了不开心的事，便没再出声打扰，但也没出去，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霍琳的十八岁第一次遇见顾言卿，可那却不是顾言卿第一次见霍琳。
他很早就知道她。
十六岁就被海大破格录取的天才少女，想当年轰动整个海大，想不知道都难。
但是顾言卿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那是一节选修的哲学课，他刚进门就被惊到了，第一排正对着讲台的桌子上，堆满了礼物，大多数是吃的东西，像是随意带在身上，赶上了某种场合别无他选才拿出来的。
还有一部分精美的礼盒，那就是蓄意为之了。
堆成山的礼物后面，是于曼贼兮兮的声音，“琳琳，礼物我不要，吃的东西我帮你消化消化呗，早上还没炫饭呢。”
然后就是一道清冷得有些漠然的女声，“随你。”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让顾言卿心底酥酥麻麻的，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越过高山”，窥探真容。
当视线定格在女孩的脸上，那一瞬间他呼吸一滞，恍若周遭全部暗淡，只剩女孩干净绝美的容颜。
海大美女众多，这几年追求顾言卿的女孩甚至能拉一火车皮，但是他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
眼前这位，漂亮两个字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她像冰山上的红梅，凌霜傲雪，不染凡尘。
清冷的眉眼间写满不可一世与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是面对那些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礼物时，却又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甚至有同学在沾沾自喜，“她居然跟我说谢谢，好有礼貌”。
顾言卿不记得自己脚步沉重了几秒，他 只记得从那天开始他有点魂不守舍。
后来只要是霍琳出现的地方，就能轻易看到他的身影，表白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太小了。
可以先默默守护。
后来十八岁的霍琳已经在读研一，而霍扉才上大一，偶尔会过来陪霍琳一起吃午饭，直到那时顾言卿才发现，她不是不会笑，而是让她温柔以待的人没有出现而已。
那时候他最期待的就是霍扉来找她，每每这个时候，霍琳都会笑的很开心，也只有在此刻她才会露出些许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姐，下次我陪你吃饭你就不要搭理于小曼了，她太讨厌，跟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影响我们姐弟俩培养感情。”
“嘿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于曼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一下，“小屁孩你要懂得感恩，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姐姐我陪她的，我没问你要工钱就不错了，你还敢嫌弃我，皮子紧了吧？”
霍扉跟她做了个鬼脸，“反正你就是话痨，我姐不嫌弃你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了福气了，还敢要钱？长得丑想得美！”
“你……”
“好啦！”
霍琳拿着纸巾温柔的擦了擦霍扉额头的汗，“不许那么说你于曼姐，没大没小。”
于曼一听来了劲，“听到了吧，再没大没小我扇你。”
“略略略……”
一顿饭，嫌弃于曼是话痨的霍扉一直在说话，今天打了几场球，输赢几何，泡个几个妞，逃了几节课，被导员找家长告了几次状，还有系主任每次批评教育的开头总是那句，
“一奶同胞的龙凤胎，你跟姐姐怎么就这样天差地别呢？”
霍扉洋洋得意，她姐就是厉害，而且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所有人把他贬到尘埃里无所谓，他只要姐姐众星捧月，成为全世界独一份的骄傲！
是啊，她太优秀了，家境，长相，智商，学识，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他等她长大，又利用了于曼靠近她，一点点让彼此了解，欣赏，心动，直到顺其自然的表白。
这些不动声色的努力他用了四年的时间。
可是当他表白那一刻，还是被拒绝了。
这个女人清醒到可怕。
霍琳淡定得仿佛置身事外，“于曼喜欢你很多年了，所以我们俩不可能。”
这个结果在顾言卿的意料之内，但是被心爱之人无情拒绝对他打击还是很大。
“可是我不喜欢她，也没有接受过她，更没有做她的男朋友，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于曼也没错，但是如果因为我而让她受伤，那就是我的错，我头半生没做过错事，也只有于曼一个好朋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出那一步。”
“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琳沉默了。
如果没有感觉，在顾言卿跟她表白的时候她大可以掉头就走，怎么会磨磨唧唧说这些？
她也承认自己的退缩对顾言卿不公平，但是没办法，于曼那个人开朗，豁达，热心，友情在她心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烈火般扑向一个人的心，是被闺蜜亲手熄灭的，她绝对受不了这份打击。
或许，于顾言卿而言，爱情很神圣也很纯粹，而于曼是友情至上爱情兼顾的理想主义者。
她霍琳呢？
没什么东西比家族荣誉，父母和弟弟更重要！
所以，她不接纳顾言卿不单单是因为于曼，而是因为既然某些东西在她心里不能够排在第一位，那就没必要折损自己得来不易的友情去成全锦上添花的爱情了。
霍琳向来果断，“对不起，我们之间没有未来，所以我不会把时间浪费你身上。”
她那淡然冷漠的态度像一把刀刺入顾言卿心口，血淋淋的，模糊了双眼。
马上面临毕业，顾言卿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把握不住，这四年他所有付出都将付诸东流，他不甘心！
这个女人自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那一刻，便注定会成为他顾言卿的人。
哪怕把她囚禁起来，也必然是这个结果。
男人余光瞥见热情奔放的女孩朝他们跑来，一把将霍琳抵在了树干上，不由分说便吻住了她的唇。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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