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外头……怕是全交代了

其他人照做，列成散漫一队，在城门口晃悠。

　　恰巧这时，队长远远瞄见他们，大步赶过来：“你们来得正好！马上出发，增援西边小队！打不过就边打边撤，留口气回来！”

　　林寻心里一跳，——嘿，省事儿了！

　　嘴上却闷声应下：“是！”

　　人刚踏出城门，几个兄弟还懵着，脚步慢了半拍。

　　林寻一把拽住后领：“别傻站！门后头还有双眼睛盯着呢！给我蹽起来，使劲跑！”

　　脚不沾地跑出二里地，队伍才缓口气。

　　林寻一抬手，全员刹住。

　　他抄起望远镜朝前一瞄，鬼子阵地全在眼皮底下。

　　“上！”

　　话音落地，十几杆枪齐刷刷顶住鬼子后背。

　　那些鬼子猛回头，见是自家弟兄制服，先是一愣，跟着就嚷：“搞什么鬼？别乱开枪！咱们是一伙儿的！”

　　“前面才是八路！快往前压！”

　　林寻不答，只一挥手。

　　哒哒哒！

　　子弹泼水似的扫过去。

　　鬼子傻眼了：怎么自家人打自家人？想还手又不敢，怕误伤同袍，结果一个个僵在原地，被林寻带队近身突袭，不到一个小时，全栽进了黄土。

　　干完活，林寻抬手“啪”打了个响指，摘下帽子朝地上一扣。

　　旁边兄弟立刻举起一块油布，抖开，上面赫然用炭条写着四个大字：

　　“师长已归”旁边人一见林寻他们毫发无损，立马把刀枪收进鞘里，几步冲上来扒拉胳膊摸额头，确认真没事儿才长舒一口气。

　　“先清场！鬼子短时间绝不敢再露头，可赵促那头咋办？还得掂量掂量。”林寻抹了把脸上的灰，嗓音沙哑，“别的事，回据点再掰扯。”

　　他一回来，大伙儿心就落了地，谁也没多嘴，低头开始收拾战场：翻尸体、查呼吸、补刀，刀尖要么捅心窝，要么扎天灵盖，死透了再扎一下，心里踏实。

　　等全处理完，天都擦黑了。众人连夜在山坳里刨了个坑，把牺牲的兄弟挨个裹好埋了。

　　东方刚泛白，队伍便悄悄撤回根据地。

　　同一时刻，小鬼子那个小队长还在县城边上兜圈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满世界找八路影子。

　　熬了一宿，一个活人都没等回来。

　　他越想越毛，手不自觉按上枪套，脖子一寸寸僵硬，耳朵支棱着听风声，总觉得树后、墙角、草堆里，全是人影晃动。

　　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淌，他突然扯开嗓子吼：“有种你们出来啊！冲我来啊！老子不怕！真不怕！”

　　又吼一遍：“八路！有胆子站出来！老子在这儿！怕你个卵！”

　　四周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没人应，没影儿，连鸟叫都没一声。

　　倒是一帮鬼子兵听见喊声，拎着枪哗啦围上来：“队长！人在哪儿？哪边？”

　　四下扫了一遍，空空荡荡。没人怀疑他听岔了，只琢磨：八路八成溜了，继续搜！

　　小队长却像钉在原地，风一吹树叶响，他猛一哆嗦；狗叫两声，他枪口立刻转向；连自己靴子踩断枯枝的声音，都能让他后退半步。

　　他死死黏着身边几支巡逻队，一步不离，“人肯定还在城里！跑不远！痕迹一定藏得住！”

　　他们又耗了一整天，翻遍每条巷、每间屋、每口井，连猪圈都踹开看了三遍。

　　结果呢？没脚印、没血迹、没丢枪、没少人，数来数去，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晚饭时，几个兵凑一块，压低嗓子汇报：“外头……怕是全交代了。”

　　小队长早料到了。城里早就戒严封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上头正派新指挥官过来接管，也防着八路趁乱溜走。

　　“那咱现在咋办？是不是……被上头扔这儿不管了？”有人嘀咕。

　　平时跟队长处得熟，话才敢说得直，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

　　“闭嘴！”他腾地蹦起来，脸涨成猪肝色，“胡咧咧啥？！上级能扔下我们？信号是让八路掐断的！人早就知道咱们遇险，肯定派人来救！”

　　“再瞎咧咧，”他猛地拔出刺刀，往桌上一剁，“我先送你见阎王！”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当务之急不是骂娘，是先把混进来的八路揪出来。

　　“还往外派兵打八路不？”有人问。

　　“打个屁！”小队长吼得唾沫星子乱飞，“外头全凉透了！再出去就是排队送命！”

　　“现在拼的是脑子，不是命！得想想怎么赢，不是傻乎乎伸脖子挨刀！”

　　他一屁股坐下，灌了大半碗水，皱眉琢磨，吃饱喝足后，队伍又撒出去搜。

　　天刚蒙蒙亮，整座县城被犁了第三遍，还是竹篮打水。

　　“人啥时候溜的？”

　　他咬牙确认：八路早出了城。一肚子火刚压下去，又腾起一股邪火，自己眼皮底下让人给遛了！

　　出城的只有两拨人：一拨运货的车队，一拨刚换防的巡逻队。

　　他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回放最后一支回城小队的模样……越想越不对劲，脸生、动作僵、帽子戴得歪、走路没军姿……

　　“再去查尸体！河边、臭水沟、粪坑，挨个翻！”

　　果然，在臭水沟边捞出几具浮尸；再往下游淤泥里扒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儿才躺着真鬼子，早被剥了衣服、塞了石头沉底。

　　八路早换上他们的皮，大摇大摆走过岗哨，还跟守门的点头打招呼。

　　全城瞎转悠半天，原来是在自己人尸堆里找活人！

　　“老子非宰了这群八路不可！非剁碎了不可！”小队长嘶吼。

　　底下兵也红了眼，跟着吼：“对！必须报仇！血债血偿！”

　　另一边，林寻蹲在灶台边吹火，火苗一跳一跳映着他脸。

　　他没说话，只把手里的刀慢慢磨亮，他也惦记着仇，惦记着倒下的兄弟，惦记着被烧塌的土屋和捂不住伤口哭喊的孩子。

　　可他没动。

　　只是朝远处山梁上一点，低声吩咐：“盯紧了，别眨眼。”小队长这边一直按兵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人太少，心里发虚。

　　等了整整两天，总算把上面派来的“大头儿”给盼来了，还带了一帮精锐人马，个个眼神凌厉、动作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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