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留宿宫中
定国公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下人们只得低头默默忙着自己的事情，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于氏心不在焉的回了屋子，只见谢闻昌有些颓然的坐在椅中，她抬手屏退身旁的丫鬟，提步靠近谢闻昌。
“妾身瞧着祗儿并不愿前往其他朝臣府中赴宴，他许是一时还不能忘却明溪，待……”
不等于氏说完，谢闻昌便开口打断道：“不是一时忘不了，祗儿心思纯良，一旦认定的人便不会随意改变，为夫虽不愿责备于你，可你实属不该对郡主说那些贬低人的话语，眼下叫我如何同陆丞相开口，如何给郡主府递帖子请明溪亲自开导祗儿一番。”
话音刚落，于氏便红了眼眶，她哽咽着道：“夫君以为妾身是为了自己么？”
“这世道本就如此，祗儿好不容易能入皇上的眼，得了重用的机会，若因娶妻毁了名声，那日后他还如何混迹官场？”
“从前你说要他敛了自己的锋芒，做一个闲散的世子，如今好不容易能如了你的愿步入仕途，妾身如何能不为他考虑一番？”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丝毫没注意到谢闻昌紧攥成拳的大掌，许久，谢闻昌大掌用力拍在桌上，将她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堵了回去。
谢闻昌咬了咬牙，倏然抬眸看向她，“罢了，你既如此想为夫也不同你争执，只是日后莫要再逼祗儿了，他的性子如何我比你更清楚。”
两人对视许久，于氏终是抿唇默默点头应下。
天色渐晚，谢祗换下染了血渍的衣裳，提步踏出房门，最后隐入暗夜之中。
郡主府。
逐影几人似是知晓他会来一般，早已候在了外边，“谢世子大半夜的前来郡主府有何贵干？”
谢祗眸子微眯，唇角的冷笑愈发森然，闪身避开挡住去路的几人直奔陆明溪的院子。
下一瞬，楼雨几人便飞身绕到他面前，再次将人拦住，“属下知晓世子向来不受拘束，可郡主尚且是闺阁女子，世子这般夜闯郡主府恐会污了郡主的声誉，还望世子莫要为难属下们才好。”
她语气虽是恭敬，可也不难听出其中的威胁之意。
谢祗轻轻扯了下唇角，眸光扫过几人，随即朝他们飞身而去，掌风瞬间将几人的发丝震得扬起。
逐影虽极力躲开他的袭击，却仍旧被谢祗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不得不竭力与之对抗。
缠斗良久，逐影几人似也没了与他周旋的心思，手上动作更狠厉了几分，最终也只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定国公府接到逐影的消息便立即带人来接谢祗，只不过谢祗却十分不服的同逐影对峙着，“以多对少，着实叫人不齿。”
“承让了，谢世子。”逐影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眸光，唇角的笑也愈发冷淡，“世子日后若要到郡主府来见我家主子，还望同旁人一样先递上帖子，待我家主子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语罢，谢闻昌面色阴沉的命人将谢祗强行带上马车，只是登上马车之际，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立在郡主府门处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陆明溪并不知晓府中所发生的一切，只在顾卿辞的软磨硬泡下留宿在宫中，好在顾卿辞尚且算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并未强迫她做些什么。
不过夜半时分待陆明溪睡着之后，他才起身出了寝殿命张德为自己换了后腰的伤药。
“郡主如今都留宿在宫中了，皇上为何不叫她知晓您是真的受伤，这样也能让她多心疼您几分。”张德小心翼翼的抖着手中的药粉，轻声说道。
顾卿辞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随即侧眸看他一眼，“怎么？你比朕还清楚些？”
“奴才不敢。”张德瞬间垂了眼眸，不敢再多言一句。
不多时，张德便收好了药瓶，恭敬的道：“皇上，已经好了。”
顾卿辞淡淡的“嗯”了一声，随手将自己的衣衫拉好，“药老可入宫了？”
“傍晚便将人请入宫中了，如今正替穆轻舟诊治着呢，他说的倒是同姜太医所言大差不差，只是……”张德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坐上之人，见他面色如常，才又继续说道：“药老说穆轻舟日后恐怕不能再习武了。”
闻言，顾卿辞倏地攥紧了大掌，指节也因太过用力发出“咔咔”的声响，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想将穆轻舟的身子调养好了再说，若他不能习武，那朕自然会给他一个闲职当当，总归是救过朕的，断不可叫他往后没有生活来源。”
“是，奴才稍后便将皇上的话传给药老。”
顾卿辞抬眸看了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遂又开口问道：“那程敏芝如今可在京都？”
先前捉拿程鹤州时便有她的一份功劳，也是时候传来瞧上一瞧了。
“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将人安置在一处院落中，苍狼之前曾来递过消息，她夫君知晓消息后，也来了京都，不过没有您的准许，奴才们也断不敢让他们见面。”
顾卿辞勾了勾唇角，声音清冷，“朕从前虽听闻程老将军之女身手不错，只可惜，自从有了程鹤州之后，程老将军便全身心的扑到了他身上。”
“若不然，程敏芝也未必不会成为我西洲一员大将。”
张德心下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坐上之人，颤着声音说道：“程大小姐可是女子，怎可让她……”
西洲历来只有男子上阵杀敌，哪有让女子上阵拼命的说法，这不是坏了祖宗的规矩么？
可即便如此，张德也不敢直言心中所想，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才开口道：“皇上这些话还是莫要叫朝臣知晓，若不然定会惹得礼官一顿说教。”
“朕是君，他们是臣，他们所言朕可以听取，可朕的建议也需叫他们知晓，若朕只一味地听从他们的话，那与傀儡有何区别？”顾卿辞侧眸睨了他一眼，遂又话锋一转，道：“长乐不也是女子，可朕也命她前往元洲了，经她之手后，元洲的市舶司不也正常设立了么？”
“朕命你送去牌匾就是想要为她正名，凡是为我西洲做过利民好事之人也须得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以教后人瞻仰，总不能将她做过的事情揽到朕自己头上，那朕岂不虚伪？”
顾卿辞说着，又继续转动起手中的玉扳指，“在朕眼中，男女并无区别，只要有才，只要可用，朕也未必会限制其崭露锋芒，若再用从前父皇那套，只怕这西洲日后也走不长的。”
“只不过这事只能循序渐进，一切待下放到地州的几位朝臣将当地的人文风俗编册成书让朕看过之后再说。”
“若有才者未必不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博得一方天地，并且朕以为明溪所提的设立女学一事也并无不可。”
说罢，顾卿辞便起身出了房间，须臾过后又转到了自己寝殿。
看着床间睡得正香的女子，他只觉心满意足，随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再次将陆明溪环在怀中。
见陆明溪似有不满的蹙了蹙眉心，他不禁失笑，唇瓣轻啄了一下她的额间才缓缓阖上眸子。
一夜无梦，有的只是满腔欢喜，自登记以来顾卿辞极少如今夜这般睡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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