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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赵疤挑衅遭反制


雪后初霁的清晨,安丰乡的青石板路上还结着薄冰。

苏禾踩着冰碴往糖坊走,棉鞋底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鼻尖被冻得通红——直到她看见那堵在糖坊门口的人墙。

赵疤脸裹着件灰旧的羊皮袄,歪靠在堆货的木栈上,刀疤从左眉骨斜贯到下颌,在晨光里泛着青。

他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条长凳,将糖坊唯一的出货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身后跟着七八个精瘦汉子,有两个正往墙上贴纸,墨迹未干的"苏记糖饼掺官粮"几个字被风掀得直抖。

"苏大娘子早啊。"赵疤脸叼着根草茎,故意把"大娘子"三个字咬得黏糊糊的,"这糖坊的地,可还是安丰乡的公地。

您雇脚夫,总得跟乡老打个招呼不是?"

糖坊门里探出个脑袋,是小七。

他手里还攥着称糖的铜秤,急得耳尖发红:"苏娘子,方才张二牛说他们去货栈,也被赵疤脸的人拦了!"

苏禾的手指在袖中蜷起。

她昨夜刚让林砚整理好运输流程的册子,本想着今日跟脚夫们讲清楚——没想到赵疤脸连半日都等不得。

"赵大哥这是要替乡老当差?"她往前走两步,目光扫过墙上报贴。

腊月的风卷着糖香从背后的灶房飘来,混着墙根冻硬的粪土味,"我记得上月陈里正说过,乡中营生各凭本事。

您堵了我的道,莫不是怕我这糖饼甜过您的刀?"

赵疤脸的刀疤猛地一跳。

他踢开脚边的长凳,凳腿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甜?

等大家知道你用官仓里的霉米熬糖——"

"苏娘子!"

一声喊从街尾传来。

张二牛喘着粗气跑过来,棉帽上还沾着雪,身后跟着七八个脚夫。

他怀里抱着个粗陶坛子,坛口的红布被攥得皱巴巴:"我去陈记货栈,东家让我把这坛酒捎来,说...说苏记的糖他尝过,比陈记的蜜饯还干净!"

赵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狗剩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昨夜他去陈记放话,陈东家明明板着脸说"少惹事",怎么转头就送酒?

苏禾接过酒坛,冲张二牛点了下头。

她能看见脚夫们眼里的动摇:有人搓着冻红的手往糖坊里张望,有人偷偷瞥向赵疤脸,喉结动了动又咽回去。

"都进院儿里说。"她提高声音,靴底碾过冰碴子,"王阿婆熬了热姜茶,小七把火盆搬出来——赵大哥要是不嫌弃,也来喝一碗?"

人群里起了阵骚动。

几个脚夫先蹭着墙根往里挪,赵疤脸的手下拦了两下,被张二牛扒拉开:"赵老大要拦我们吃饭?

苏娘子说了,今日讲清楚运输的规矩,愿听的有姜茶,不愿听的..."他扫了眼赵疤脸,"自去喝西北风。"

糖坊的晒谷场不大,却被二十几个脚夫挤得热乎起来。

王阿婆端着铜壶往粗瓷碗里倒姜茶,水蒸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小禾让我把熬糖的法子讲明白,你们瞧——"她掀开灶房的木盖,熬得金黄的糖稀正咕嘟冒泡,"这糖得用新收的早稻,泡够三日去壳,再用山泉水熬。

官仓的米?"她舀起一勺糖稀,在冷空气中拉出丝来,"官仓的米放久了有霉味,熬出的糖发苦,谁会要?"

脚夫里有人小声嘀咕:"前日我帮苏记送货,见装糖的箱子都垫了干草。"

"那是李石头的主意。"苏禾朝缩在角落的李石头招招手。

这小子刚满十六,瘦得像根竹竿,此刻却挺了挺腰板,从怀里摸出张硬纸卡——正是林砚连夜印的"诚信评级卡",边角还带着墨香,"每趟运输,小七会记清楚装货时间、路上歇了几处、到地儿有没有漏。

评级高的,下月工钱加一成。"他把卡举得老高,卡上"甲等"两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我哥李铁头跑外线,上月评了甲等,拿了一贯钱!"

人群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赵疤脸的手下里,有个麻脸汉子搓着手指,喉结动了动——他跟着赵疤脸跑货,月钱才三百文。

"赵大哥说我掺官粮。"苏禾走到堆货的木栈前,伸手拍了拍最上面的木箱。

箱盖上用炭笔写着"庐州陈记  腊月十五","那咱们就当众开开看。"

小七递来铁钎。

苏禾握住木柄,用力一撬,箱盖"咔"地弹开。

晨光照进去,整整齐齐码着的糖饼泛着琥珀色的光,每块都用桑皮纸包着,纸角还印着"苏记"二字。

她拈起一块,轻轻一掰,糖芯"滋"地冒出来,甜香瞬间漫开。

"官仓的霉米能熬出这成色?"她把糖饼递给离得最近的脚夫,"尝尝看。"

那脚夫手忙脚乱接住,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圆:"甜!

不涩!

跟我娘熬的麦芽糖一个味儿!"

"我也尝尝!"

"让我看看箱子里!"

脚夫们挤成一团,有摸糖饼的,有翻箱底的,还有人凑过去闻桑皮纸——赵疤脸的手下被挤得直往后退,狗剩的羊皮袄被扯掉了颗扣子,也顾不上捡。

赵疤脸站在晒谷场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张二牛拍着胸脯跟脚夫们说"苏娘子说了,明日去庐州的货,工钱翻倍",看着李石头被几个汉子围在中间问评级卡怎么填,看着王阿婆的铜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那些他曾经当狗一样使唤的脚夫,此刻眼睛里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光。

"走!"他突然吼了一嗓子,转身往外挤。

刀疤随着动作一跳一跳,像条活过来的蜈蚣,"狗剩,把长凳收了!"

没人应。

他回头一看,狗剩正踮着脚看李石头的评级卡,被他一瞪,才慌慌张张去搬长凳。

几个手下磨磨蹭蹭跟在后面,有个矮个子还偷偷往糖坊里瞅,被赵疤脸踹了屁股才跑。

"赵大哥不留下来喝碗姜茶?"苏禾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点笑意,"下回堵路前,先尝尝我家糖饼——甜得很,比刀片子好。"

赵疤脸没回头。

他踩着冰碴子往村外走,风灌进领口,冻得后颈发疼。

路过破庙时,他摸出怀里的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庙前的老槐树被他砍过的地方结了层冰,像道发白的伤疤。

"小娘子。"他对着刀刃哈了口气,白雾模糊了倒影,"你以为收了几个脚夫就能登天?"他把刀往腰里一插,靴底碾碎一块冰,"等老子找到陈三爷..."

风卷着糖香从村东头飘过来,混着若有若无的人声。

赵疤脸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在庙门上,"咚"地一声——像极了昨日苏禾开糖箱时,箱盖弹开的动静。

糖坊里,林砚从偏屋走出来,手里捧着本蓝布封面的册子,正是《运输流程白皮书》。

他望着赵疤脸远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安丰乡的脚夫,到底不是谁的私产。"

苏禾接过册子,指尖拂过封面上自己写的字。

晒谷场上,脚夫们正排着队找小七登记明日去庐州的名额,李石头举着评级卡教新来的人怎么填,王阿婆的铜壶又烧开了,水蒸气里飘着姜的辛辣和糖的甜。

"是时候,走出安丰了。"她轻声说。

目光越过青瓦屋顶,投向远处被雪覆盖的官道——那是通往庐州、通往更南边的路。

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雪粒。

赵疤脸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苏禾知道,那道刀疤不会轻易消下去。

就像去年发大水时,她蹲在田埂上补堤坝,以为堵了一个口子就没事了,结果夜里又冒出三个——

更大的风浪,从来不会只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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