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别人查不出来，但九千岁必定能
楚琳琅凑到了尹芙蕖身边，轻轻的拉住了尹芙蕖的衣袖。
尹芙蕖心肝乱颤，知道女儿什么打算，却害怕被柳月茹看出端倪，只能把女儿拉过来，搂在怀里。
楚明浩和楚明昭已经被母亲的态度吓傻了，他们不敢相信竟闹到了这个地步，两个人过来就要给柳月茹跪下。
柳月茹看了眼梁妈，梁妈过来把两个人拉住了。
楚玉河已经完全看不透柳月茹了，猛然想起来上一世自己除掉柳月茹的场景，心里已乱成一团，他怀疑楚澜音跟自己一样是重活一次的人，可又觉得不太可能，如今再看柳月茹，只觉得柳月茹才像活了两辈子的人，她从什么时候变了？
目光缓缓落在尹芙蕖母子三人身上，如遭雷击，他知道是从尹芙蕖抬棺登门，随后柳月茹就处处都不对劲儿了，特别是在楚映微和楚澜音大婚那日，楚澜音当众断绝关系的时候，她的平静就是可怕的，只是自己太大意了，竟没有提前发现。
柳月茹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她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她不在乎。
如今自己看透了这个家，早就该散了。
很多事情也就都想起来了，两个儿子生性薄凉，自己逼迫楚澜音时，他们振振有词，却没有一句话是为楚澜音说的，不管是天生薄凉，还是这些年来耳濡目染，左右是让人寒心的。
可，她最寒心的莫过于自己，糊涂了半辈子，如今要亲手打碎这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因果报应，她确实对不起楚澜音，可楚澜音再也不会认她这个母亲了。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你们是楚家血脉，若留在父亲身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柳月茹拿定主意后，开口说道。
楚明浩眼圈通红：“母亲，何故要闹到这个地步，若哪里让母亲不舒坦了，父亲自会想办法处理，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和弟弟想一想，父母和离，我们哪里还能抬起头来？”
“是啊，母亲。”楚明昭抹着眼泪：“别逼迫父亲了，父亲已经不容易了。”
柳月茹并不意外，在两个儿子眼里，自己算个什么呢？
自己的各种不行，自己活该，也是楚玉河这些年潜移默化告诉这两个儿子的，到底是楚家血脉，坏透了。
“既然你们有了选择，母亲不为难你们，好自为之。”柳月茹说罢，看都不看他们两个，而是看着楚玉河。
楚玉河坐在椅子上，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柳月茹吩咐下去：“收拾所有陪嫁之物，今日就出府。”
梁妈立刻带着人动手。
不等楚玉河说话，楚明浩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母亲，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兄弟二人吗？和离不说，还要带走全部家当，你为何如此狠心？”
柳月茹摇头：“你们选择留在楚家，这便是你们的家，不论贫富都是你们的命，我不会带走楚家一针一线，只是带走了属于我自己的那点养命之资，明浩，母亲生你、养你，你要看着母亲净身出户的话，母亲不介意去书院走一遭，你的前程会如何，自己掂量。”
楚明浩吓得不敢在说话。
楚玉河看着柳月茹收拾东西，看着尹芙蕖带着两个孩子回院子打包行李，看着林妈红着眼眶进进出出，看着这个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家，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想阻止，可他拿什么阻止？
柳月茹手里有他的罪证，有他杀人的把柄，有他贪墨的账目。这些东西一旦见光，他不仅官位不保，连命都保不住。
他想求她，可他张不开嘴。
他是楚玉河，是国子监祭酒，是清流中的清流，是读书人的榜样。他怎么可以低头？怎么可以求饶？
可他不低头，不求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月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吗？”
柳月茹正在叠衣裳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楚玉河，目光复杂。
“我给你活路，谁给我活路？”她说：“楚玉河，你的活路，早就被你自己的手堵死了。”
楚玉河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柳月茹必定是和自己一样重活一次的人，她知道上一世自己除掉了她，所以在报仇。
这样的人若不合理，自己的下场会更惨。
与此同时，誉王府。
楚澜音正在花厅里喝茶，知春从外头匆匆走进来，福了福身，压低声音道：“王妃，楚府那边出事了。”
楚澜音放下茶杯，抬眼看她：“什么事？”
“楚夫人要跟楚大人和离，已经闹开了，楚映微，今早天不亮就离了京城，往青州方向去了。”
楚澜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楚映微去了青州？
她知道楚映微为何去青州，但不知道是谁把这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难道是母亲？
可，母亲要和离不是头一次了，这次是真的？
“王妃，咱们要不要做什么？”知春问。
楚澜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那是楚家的家务事，与我无关。”
知春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知夏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放在楚澜音手边，轻声道：“王妃，您昨晚又没睡好，王妈特意炖了安神的燕窝粥，您用一些吧。”
楚澜音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知夏。”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去找？”楚澜音突然很想找到自己的生父。
知夏愣了一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答：“奴婢不知道。但奴婢觉得，既然那个人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顺着痕迹找，总能找到的。”
楚澜音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痕迹。
是啊，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王妈呢？”楚澜音问。
“王妈在厨房炖汤呢，说是王妃这几日瘦了，要好好补补。”知夏笑着答道。
楚澜音喝完燕窝粥，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淡蓝色的天空，有几只麻雀落在海棠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知春。”她忽然说。
“王妃。”知春过来，垂手侍立，等着吩咐。
楚澜音深吸一口气，说道：“备车，去摄政王府。”
知春一愣：“王妃，您要去见摄政王？”
“嗯。”楚澜音关上窗，转过身来，目光清亮：“有些事，别人查不出来，但九千岁必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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