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梁来了九公主
“嗯。”
萧玦靠在椅背上，“宠妾灭妻，逼走正妻，原配死因不明。这些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楚澜音将折子合上，还给萧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九千岁是为了我？”
萧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本王是为了朝廷的风气。一个国子监祭酒，若是连家都治不好，如何治学？如何育人？”
楚澜音知道他在说场面话，便不再追问，再次福身，告辞离去。
走出花厅的时候，知春凑上来，压低声音：“王妃，九千岁跟您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楚澜音回头看了一眼花厅的方向，淡淡道：“说了一些陈年旧事。走吧，该去城外施粥了。”
城外，粥棚已经支起来了。
这几日来施粥的官眷越来越多，不光誉王府、瑞王府，连几家侯府伯府也加入了进来。流民们得了温饱，不再沿街乞讨，而是在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简陋的窝棚，等着官府统一安置。
楚澜音到的时候，粥已经熬好了，几个仆妇正在分粥。王妈亲自掌勺，舀粥的动作又快又稳，一碗粥递出去，还不忘叮嘱一句：“慢些喝，烫。”
“王妈辛苦了。”楚澜音走过去，接过勺子：“我来吧。”
王妈连忙摆手：“王妃仔细烫着手，老奴来就行。”
“无妨。”楚澜音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接过勺子，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粥。
流民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领粥。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接过粥碗，看着楚澜音，眼眶红了：“王妃菩萨心肠，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楚澜音笑了笑，没有接话。
正舀着粥，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楚澜音抬头看去，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旌旗招展，仪仗鲜明，队伍最前头是一排穿着银甲的骑兵，后面跟着十几辆马车，马车四周挂着大红绸缎，一看就是送亲的队伍。
“这是……”知夏踮起脚尖张望：“王妃，像是大梁的使团。”
楚澜音放下勺子，接过知春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站在粥棚前，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
大梁与大邺毗邻，大梁这个时候来和亲，必定也是因为这场秋灾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得不用这样的办法再次稳固两国关系，而且殷少御在大邺的所作所为，必定也是被大梁国君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这次送亲，是大梁的公主来和亲，嫁给谁尚未定下，尽管慕容烨已经跟自己打过招呼了，可事物定论，必定是先入京面圣，再由陛下赐婚。
队伍最前头的骑兵过去了，中间的马车一辆一辆地从粥棚前经过。流民们纷纷让到路边，伸长脖子看热闹。
突然，第三辆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帘子掀开一半，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极美，柳叶眉，杏核眼，鼻梁高挺，嘴唇丰润，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高髻，髻上插满了珠翠。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织金褙子，领口绣着金线缠枝莲，富贵逼人。
她往粥棚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楚澜音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楚澜音不躲不闪，与她对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清冷沉静，一个张扬好奇。
那女子打量完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前行。
“王妃，那是大梁的九公主。”知春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她生母是大梁皇帝的宠妃，她本人也极受宠爱，这次来和亲，大梁皇帝给了厚厚的陪嫁，光马车就装了十几辆。”
楚澜音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勺子，继续舀粥。
“九公主啊。”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女子看她的眼神，不像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好奇，倒像是在审视什么。
也许是她多心了。
马车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楚澜音舀完最后一碗粥，将勺子递给王妈，接过知夏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王妃，您认识那位九公主？”知夏小心翼翼地问。
楚澜音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
上一世并不曾出现过什么九公主，她也觉得奇怪。
“那她怎么盯着您看了那么久？”知夏回头看着马车，敢盯着自家王妃，难道是盯上了自家王爷？我的天爷，王妃才过几天好日子啊！
楚澜音想了想，淡淡道：“也许是因为我站在路边，她只是随便看看。”
知夏“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施粥结束，瑞王妃凑过来：“澜音，你说这兄弟俩是不是不对劲儿，天天跟着我们来施粥，到这里连个人影也不见。”
“也是，回去也不见人影。”楚澜音心里猜测，慕容烨极有可能在调查九公主的行踪，瑞王亦是如此，这两个人的关系是极好的，上一世瑞王对慕容烨，比皇上还要好很多。
瑞王妃轻声：“回吧，也不知道春华什么时候回来，我看着劳什子九公主，必定会搅风搅雨，那个质子不就是个不安分的。”
“嫂嫂，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春华那边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楚澜音和瑞王妃分别上了自家的马车，往京城来。
马车辘辘前行，驶过城门口的时候，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窝棚。流民们蹲在路边，捧着粥碗，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活气。
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太冷，但大灾之后怕有大疫，明日得去找梅悟道，粥里要放一些草药了。
与此同时，大梁使团的马车里，九公主放下帘子，靠在迎枕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公主，您方才看什么呢？”贴身侍女碧桃凑过来，好奇地问。
九公主把玩着手里的团扇，慢悠悠地说：“碧桃，你猜我方才看到了谁？”
碧桃摇头：“奴婢不知。”
“誉王妃。”九公主扇了扇风，笑意更深了：“就是那个从楚家嫁出去的庶女，楚澜音。”
碧桃更纳闷了：“公主怎么知道是她？您又没见过。”
“我见过她的画像。”九公主放下团扇，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像，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目温婉，气质清冷，与方才粥棚前的楚澜音如出一辙。
“母妃临行前给我的。”九公主将画像收好，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她说，到了大邺，有一个人要特别注意。就是这位誉王妃。”
碧桃不解：“为什么？”
九公主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京城的方向。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官道上打着旋儿。远处的城墙在暮色中巍然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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