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七柱·瑶池旧债！

瑶池上空，那根金柱压得云海都抬不起头。

柱身从天外贯下来，扎在瑶池祖脉最深处，金纹顺着山河往外爬，连山门前的白玉阶都开始发灰。

这地方原本清净，今天却跟被人按住脖子一样，喘气都费劲。

林子渊立在帝陨号舷窗前，远远看着那根柱。

他没急着下令。

额前的审判之印在发热，掌心的昆仑镜也在发热，两个东西隔着皮肉一起跳，像是在提醒他，这一柱，不好啃。

墨语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枚玉符，指尖都有点发白。

“陛下，瑶池祖脉被锁死了。第七柱下头那位牧首，把整座圣地的回流都截住了。”

林子渊目光没移开。

“人呢。”

“圣母已经过去了。”

话音刚落，前方天幕里就传来一声闷响。

瑶池主殿外的仙雾被人一脚踏开，数百名瑶池弟子被震得倒退，护山大阵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碎开。

大殿前，一道金袍身影站在天柱下。

那人头发花白，眉眼却还算俊，手里拄着一根金拂尘，脸上挂着一点温和的笑，跟个老熟人上门串门似的。

可他脚下，已经躺了十几名瑶池长老。

血顺着白玉台阶往下淌，红得刺眼。

瑶池圣母站在台阶尽头，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那人，嘴唇动了动。

“你还活着。”

金袍老者哈哈一笑。

“你都活着，我怎么会死。”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根天柱。

“你看，老友重逢，我特地给你留了个大位子。”

圣母眼神发沉。

“齐玄，你到底想做什么。”

被叫作齐玄的老者笑意淡了点。

“想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么。”

他扫过圣母身后的瑶池弟子，视线里没有半点温度。

“瑶池历代飞升者，十有八九都进了仙庭的炉。你们供出来的天骄，血最纯，骨头最干净，炼起来最好用。”

这话一落，圣母身后那些弟子脸色齐齐变了。

有人手里的剑都掉在地上。

“你胡说什么！”

“圣母，别听他的！”

齐玄抬起眼，笑了。

“胡说？”

“你们瑶池祖训里，飞升台为什么只开在月满时辰。你真不懂？”

他抬手一招，天柱底部那层金纹立刻亮起。

金纹里，竟浮出一段段残影。

飞升台。

白骨炉。

锁链拖人。

一道道身影被金光按着推进炉口，连喊都喊不出来。

瑶池弟子看得脸都白了。

有个年轻女修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都抖了。

“那是……师祖？”

齐玄轻轻点头。

“你们祖上那些所谓仙缘，都是我亲手送上去的。”

“瑶池一脉，从头到尾就是最好的牧场。”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语气更轻了些。

“你们的天才，够纯。你们的香火，够稳。你们的祖脉，养人，也养炉。”

这几句话砸下来，瑶池大殿前一片乱。

长老们脸色惨白，有人想开口骂，嘴唇都在抖，骂不出来。

瑶池圣母站在原地，指尖都陷进了掌心。

她不是没怀疑过。

她查昆仑镜，查洛倾雪，查那些失踪的飞升者，查了几百年。

可每一次线索刚露头，就被人截断。

原来堵她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所以。”

圣母嗓子有点哑。

“你当年故意引我去找昆仑镜，也是为了让我去送死。”

齐玄笑了笑，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

“送死？”

“你那会儿命硬，哪有那么容易死。”

“我只是想让你别总盯着瑶池那点破账，乖一点，替仙庭多养几年炉火。”

圣母眼底那点血色，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往前一步，袖中玉符都被捏碎了。

“齐玄！”

齐玄抬手，轻轻一压。

圣母脚下的台阶，直接塌了半截。

她身形一晃，嘴角渗出血。

旁边几个长老慌忙想扶，被她抬手挡开。

齐玄看着她，像看一只还没认命的鸟。

“你找昆仑镜，想脱牧场的命。可你真以为，自己能翻出去？”

“你追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一直在给我送线索。”

他抬头，看向远处帝陨号的方向。

“现在更好。连那位林天帝都来了。”

林子渊听着这一句，眼神冷了下去。

墨语低声道：“陛下，他在故意激您出手。”

“我知道。”

林子渊一步踏出舷窗台阶，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开门。”

帝陨号侧舱缓缓开启。

他身后，尸皇、雷神、墨语各自带着一队人压阵，却没有全压过去。

这一柱，得他先下。

下一息，林子渊已经站在瑶池主殿前。

他一来，齐玄的笑意就收了些。

不是怕。

是那种看见麻烦的收紧。

林子渊抬眼，扫过满地狼藉，又扫过那根柱。

“你就是第七柱的坐镇牧首。”

齐玄打量他一眼。

“林子渊。”

“倒是比我想的更像回事。”

林子渊没接这话，只问：“你刚才说，瑶池是牧场。”

“对。”

齐玄答得很快。

“不光瑶池。万佛，破碎界，万妖界，上界那些看着光鲜的地方，哪个不是仙庭挑出来的好料子。”

“你们以为飞升是登天，其实是送货。”

他伸手在空气里一划。

一道金纹落下，化成一面小小的镜。

镜里映出的，不是瑶池，而是一座座被锁住的界城。

天才被押上台。

婴孩被抱走。

老人跪在地上求天。

画面一转，又有一批批人被送进炉里。

这回连瑶池弟子都没法再替他说话。

大殿前静了半晌。

瑶池圣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也很苦。

她抬起头，看着齐玄。

“原来我这些年，连门都没摸到。”

齐玄耸了下肩。

“你摸到了又怎样。”

“你舍得丢瑶池，舍得丢这帮徒子徒孙么。”

他这一句，正正戳在圣母最疼的地方。

她脸色白了一分，身子都轻了。

林子渊瞥了她一眼，没说安慰的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事实已经砸脸上了。

他只抬起手，昆仑镜碎片在掌心里转了一圈，镜面映出齐玄那张脸。

“你以为，瑶池是你们的炉。”

“今天我告诉你，炉口该换了。”

齐玄哼了一声。

“就凭你？”

林子渊没废话。

审判之印亮起，额前那道金纹往外一压，直接撞上第七柱外层律纹。

轰。

柱身震了一下。

瑶池整片山门都跟着抖，几处大殿屋檐直接裂开。

齐玄眼神一沉。

“你果然能碰律纹。”

“知道了，就别废话。”

林子渊抬手，太阳神火从指间窜起，另一只手上，星辰道体的光纹一层层铺开。

两股力量一左一右，直接压向金柱。

齐玄抬袖甩出一道血金锁链，想把他手腕缠住。

林子渊不躲，反手一扯，锁链在掌心里直接烧断。

“找死！”

齐玄终于变脸，拂尘一扫，天柱底部金纹全数亮起。

祖脉被他强行抽动，整座瑶池圣地都开始向这根柱子倾斜。

山河水气、灵根香火、弟子精血，全被往柱里拖。

有弟子当场吐血。

有长老跌坐在地，连法印都掐不稳。

瑶池圣母脸色再变，猛地转身护住后方弟子。

“都退后！”

她话刚落，齐玄已经看向她，笑得更冷了。

“你护得住谁。”

“当年你要是乖乖飞升，今天哪有这堆事。”

圣母抬头，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血。

“我若飞升，怕是早就成了你炉里的一把灰。”

“算你还没蠢到家。”

齐玄抬手就要再压。

林子渊脚下一沉，身形已经掠到他面前。

这一回，他没用昆仑镜，也没用审判之印硬撞。

他抬拳。

星辰道体，太阳神火，罪印残余的那点逆流，全压进这一拳里。

一拳落下，齐玄胸口整片金袍直接炸开，血线从背后喷出去，连天柱的律纹都被打歪了一截。

瑶池弟子全看呆了。

这老东西，刚才还在天柱上压人。

结果林子渊一拳，直接给他打到半空翻了个身。

齐玄砸在白玉台阶上，吐出一口血，眼神彻底阴下去。

“你竟敢伤本座。”

林子渊走过去，脚踩在碎裂的台阶上。

“伤你？”

“你都快死了，还装什么。”

齐玄抬手，想召回天柱律纹。

可这时候，瑶池圣母忽然动了。

她抬手，袖中一道古旧法印飞出，直接钉进天柱底部。

齐玄猛地回头。

“你疯了！”

圣母脸色惨白，却抬得很稳。

“我早就疯过一次了。”

“你拿瑶池当炉的时候，我就该翻。”

她看着林子渊，眼神很乱，可这回没再躲。

“林天帝，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我亲手，拔了这根柱子。”

这话一落，林子渊没回头，只轻轻点了下头。

“行。”

就一个字。

瑶池圣母眼眶猛地红了。

她没再犹豫，双手压在法印上，祖脉里残余的香火和灵气全被她反向抽起。

她不是要保柱。

是要断它的回流。

齐玄脸色彻底变了，抬手就要杀她。

林子渊身子一横，把那一掌挡了下来。

两人硬碰，台阶下方一圈白玉尽碎。

齐玄被震退半步，林子渊手臂也发麻，可他没退。

他盯着齐玄，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这里是牧场。”

“那就让你看看，牧场怎么塌。”

他话音落下，头顶太阳神火猛地铺开。

火焰不烧人，专烧金纹。

齐玄身上的护体律纹被烧出大片黑痕，整个人都开始晃。

墨语远远看着，低声道：“陛下，他的根在柱里，不能给他回气。”

林子渊没回头，只抬手一按。

审判之印轰然压下，正正按在齐玄眉心。

齐玄身子一僵。

他眼前，瑶池祖脉里的每一缕回流，每一道香火，每一分他以前吞过的贡品，全被审判之印一层层翻了出来。

这些年他借瑶池养出来的仙骨，养出来的血炉，养出来的护体金身，在这一刻全被摊开。

没一处干净。

齐玄嘴角抽了一下，想骂，没骂出来。

林子渊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得很。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

齐玄眼神终于慌了。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这些年藏得最深的东西，被人一把掀开。

他猛地抬头，冲着天柱吼了一声，想让坐镇主阵的九柱余纹救他。

可已经晚了。

瑶池圣母双手一合，钉进祖脉的法印彻底亮起。

柱底回流被斩断。

天柱像失了根的树，整根开始发抖。

轰的一声，柱身上裂出一道长口。

口子一路往上爬，金纹乱窜，像蛇被掐住了七寸。

瑶池弟子全都抬起头，眼里从绝望一点点变成了亮。

“裂了。”

“第七柱裂了！”

“圣母她……”

圣母没回头。

她双手还按在法印上，肩膀抖得厉害，可声音却很稳。

“我这条命，今天就赔给瑶池。”

齐玄瞳孔一缩，想退。

林子渊已经抬手，一把扣住他后颈，直接往裂口那边按。

“你说瑶池是炉。”

“那你先进去烤一烤。”

齐玄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被按进天柱裂口。

太阳神火和星辰道体同时炸开，审判之印压在最上面，齐玄整具身子被那股力量撕得粉碎。

金袍，护体骨，仙血，连同他藏在体内的那点牧首印记，全都被烧成一片黑灰。

柱身再震。

第七根天柱，从中折断。

一截巨柱轰然往外倒下，砸进山门前的云海里，砸得白雾四散，山河乱鸣。

瑶池上上下下，全都静了半息。

接着，弟子们一个个跪了下去。

不是哭，是腿软，站不住。

瑶池圣母也慢慢松开了手。

她望着那截倒塌的天柱，眼神很空，空了半天，才慢慢恢复回来。

林子渊收回手，指节上还残着一点火痕。

他看向她。

“现在，能说了么。”

圣母抬头，像是终于把那口堵了几百年的气吐出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旧得发黄的秘卷，卷边都磨破了。

上面只写了半行字。

昆仑镜，逆收割之器，源起洛倾雪。

后面还有一页，却被人为撕走，只剩下半道裂口。

圣母声音很低，像怕惊着什么。

“林天帝，这不是完整的。”

“可我知道，后面那页，记着你母亲最早逃出仙庭的路线。”

林子渊伸手接过秘卷，指腹在那行字上轻轻一抹。

审判之印微微发热。

他抬眼，看向那半道撕口，眼神很深。

“继续找。”

“把后面那页，给我翻出来。”

瑶池圣母低头应下，嗓音有点发颤。

“臣，遵旨。”

她这一次，是真的低了头。

林子渊没再看她，抬头望向天外。

第七柱已断，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仙庭不会因为一根柱子塌了就停手。

更大的东西，还在后面。

他把秘卷收进怀里，转身时，声音低而稳。

“下一柱，准备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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