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致命的假象
血红色的光照满宿舍。
许佳的盾牌砸在地上，金属和石面碰撞的回声还在墙角弹跳，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转盘。
又来了。
那个血色转盘挂在半空，指针嗡嗡的转着，发出刺耳声响。
上一次看见这东西的时候，它把五个人扔进了玛瑙湖谷地，差点全员交代。
“集合。”
李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楚。
纯阳重剑已经回到李安手里，什么时候拿起来的，李安自己都没注意，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这是模拟器里死了几十次之后养出来的本能。
许彤没再举手喊我我我了。
许彤和许佳几乎同时弹起来。许彤抓起靠在墙边的灵泉水瓶，拧紧盖子塞进腰包。许佳把掉在地上的盾牌捡起来扣在小臂上。动作很快。
赵丹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灵泉井左侧，闭上眼，精神力屏障无声无息的往外扩了一圈。
林倩最后一个站起来。
林倩走到李安右侧半步的位置，左手垂下，掌心朝外，纯阴之气的寒意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五个人在灵泉井旁站成了固定的战术阵型，李安居中偏前，林倩右翼贴身，许佳持盾卡在左前方，许彤退后半步，赵丹殿后探查。
这套站位是三天模拟器特训里跑了无数遍的默认阵型，身体记得比脑子清楚。
李安扫了一眼四个人的位置。
到位了。全部到位。
三秒钟之内，五个人从训练间隙的松弛状态切换到了临战姿态。
搁在两周前，光是看到转盘出现，许佳就会哭。
李安没有表扬任何人。
李安抬头盯着那个旋转的指针。
转速开始减慢了。
指针从左往右扫过一个又一个扇区，每经过一格，边缘的颜色就变一下。红色黑色灰白暗紫依次闪过。
“比上次慢。”
赵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调平稳。
李安点头，玛瑙湖谷地那次，转盘四十秒就停了。这次指针明显拖得更久。
许佳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停在黑的上面，别停在黑的上面……”
许彤拿胳膊肘碰了许佳一下，示意许佳闭嘴。
指针又慢了一截。
嗡嗡声变成了低沉的嘎嘎声。
然后停了。
李安看清了停下的那个扇区。
灰白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标注。
和上次玛瑙湖一模一样的路数。
系统面板在半空中弹开，五个人的视网膜上同时浮现出相同的内容。
一张图片。
画面模糊。
灰暗的色调，广角镜头的畸变，拍摄角度偏高。
画面里是一条破败的街道。柏油路面龟裂，中间歪着一辆车顶凹陷的银色轿车，驾驶座车门敞着，座椅上有深色的污渍。
街道两侧的店铺卷帘门半拉，橱窗碎了大半，玻璃渣子散了一地。
路中间，四五只人形的东西在慢慢移动。
说是移动都抬举了，更像是在原地磨蹭。腿脚拖着地，一步能走出去十公分已经算快的。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皮肤干瘪萎缩，灰褐色的表面凹凸不平。
丧尸。
慢速丧尸。
和模拟器里那一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图片下方只有两个字：丧尸。
没了。
没有其他说明。
许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许佳绷了快两分钟的肩膀唰的垮了下来，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吐气声。
“呼——”
“丧、丧尸啊？”
许佳拍了拍胸口，盾牌在小臂上晃了两下。声音提高：
“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湖底巨兽之类的……吓死我了。”
许彤跟着松了口气，抬手把滑到鼻梁的碎发拨到耳后。
“只是普通丧尸就好。图片里那几只，走路都要摔倒了，比模拟器里的还慢。”
许彤扭头看向赵丹，语气轻快：
“丹丹，你说这次是不是赶上好运了？前两次都是S级往上的难度，这次该轮到我们喘口气了吧？”
赵丹没有马上接话。
赵丹看着那张图片，眉头微微拧着，片刻后才开口：
“图片确实看着不难。但上次玛瑙湖的图片也就是一片空地，最后差点把我们全埋在湖底。”
“那不一样。”
许佳摆手。
“玛瑙湖那次图片上什么都没有，反而诡异，这次好歹能看见怪物长什么样了，就几只慢吞吞的丧尸，我在模拟器里一个人都能扛十秒。”
许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八秒也行。”
许彤笑了一声。
林倩的表情放松了几分，林倩瞥了一眼图片，嘴里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大意是模拟器里杀了那么多只，真的还不如模拟出来的灵活。
气氛在漫延。
一种危险的气氛。
李安一直没出声。
李安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右手握着剑柄没松开过。李安的视线从图片上扫过，又落在四个女生身上，然后再回到图片。
来回看了两遍。
许佳还在跟许彤讨论丧尸的弱点是不是头部，声音轻松，甚至开始商量进副本之后的分工。
“我顶前面挡着，你在后面补一发***，赵丹探查，林倩输出，李安收割”。
李安抬起纯阳重剑。
八十八斤的剑身猛的砸向脚下的石地面。
“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声音全部停了。
许佳一个哆嗦，差点把盾牌又掉在地上。许彤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李安开口。
“都聊完了？”
没人接话。
“模拟器里杀了几只丧尸，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李安扫过四个人，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李安举起左手，指着半空中那张监控截图：
“这套系统跟你们打了三次交道了，第一次猛鬼大厦难度极高。第二次玛瑙湖连难度评级都不给，直接扔了个远古巨兽出来。现在第三次，没有评级没有名字，就给了一张图，图上放了几只走路都走不稳的烂丧尸。”
李安停了一下。
“你们觉得，这个系统什么时候心疼过你们？”
安静。
许佳把盾牌重新扣紧，不说话了。
许彤收起了笑意。
“看到丧尸就觉得简单，看到巨兽就觉得没救。你们是在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去套系统的出题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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