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陨落的英雄
一块印着闪电标志的金属胸甲从中间断开两半，边缘的断口是生生掰断的。
金属表面残留着暗沉的能量纹路，隔着放大镜都能看出那些纹路曾经发过光。
胸甲旁边两米远的位置，一截红色披风残骸挂在倒塌的路灯杆上，布料边缘焦黑，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再远一点，半张海报贴在碎裂的橱窗玻璃上。
海报上画着一个身穿紧身战服的人形轮廓，姿势是英雄着陆式，单膝跪地，拳头砸在地面上。海报从中间被撕开，只剩下左半边，右半边不知去向。
李安的手稳了一秒，然后开始微微发抖。
李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调动认知储备来消化眼前的信息。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闪电标志的胸甲。英雄海报。红色披风。
李安把放大镜往右移了两厘米，对准了距离刚才那团阴影更近的区域。
镜片里显出更多细节。
路边商铺的卷帘门上，喷漆涂鸦的内容终于看清了，那是一行粗体英文。
“THEY WERE SUPPOSED TO SAVE US.”
他们本该拯救我们。
李安的后脑勺又拱了一下，比刚才猛。
放大镜继续往右下角那团深色、区域靠近。
图片右下角，半塌建筑前的瓦砾堆后面，阴影轮廓在放大镜下显露出来。
是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蹲在废墟阴影里，姿态诡异，和街面上那四五只慢吞吞的家伙不同。
它弓着背，四肢撑在地面上，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它身上穿着的东西让李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贴身制服，材质紧实，剪裁精密。制服表面分布着细密的线条纹路，从领口一直延伸到四肢末端。
那些纹路的走向和密度，和散落在地上的那块闪电胸甲上的能量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战斗制服。
这是曾经被穿着战斗过的制服。
李安的放大镜往下挪了一点，落在丧尸脚下的地面上。
脚下那块柏油路面的表面质感跟周围完全不同。周围的路面是正常的龟裂剥落，杂草从缝隙里冒出来。
但那只丧尸脚下方圆两米的范围内，柏油路面十分光滑。
那是被巨大热量融化之后，又迅速冷却凝固形成的琉璃状表面。
有什么东西以极快速度反复碾过同一片区域，鞋底和路面之间产生的摩擦力把柏油直接烧成了液态，再被冷空气定型。
极速摩擦。
能把柏油路面摩擦到融化的速度。
李安脑子里蹦出十年老书虫积累下来的一个画面。
那个穿红色紧身衣跑得比声音还快的家伙。
闪电侠。
或者说，某种拥有超级速度能力的超凡存在。
放大镜从李安手里滑了一下，李安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李安又把镜头拉回到那只蹲在阴影里的丧尸身上。干瘪的皮肤，塌陷的眼眶，和街面上其他丧尸没什么区别。
但它穿着战斗制服。
它脚下的地面被超高速摩擦烧成了玻璃。
这代表什么？
代表穿这身制服的人生前拥有超级速度。代表这个人变成了丧尸之后，它的超能力很可能还在。
一只跑得比声音快的丧尸。
李安把放大镜放下来。
铜边框离开视线的那一刻，图片重新变回了模糊的马赛克色块。那些慢吞吞的干瘪丧尸又变得没有威胁。
但李安已经看到了。
李安扭过头。
四个女生正各自忙碌着。许佳蹲在地上，正往盾牌的内侧手柄上缠防滑布条，嘴里念叨着什么进副本之后先顶前面。
许彤在整理腰包，把绷带和灵泉水按使用顺序排列好。
赵丹在笔记本上做最后的物资核对。林倩盘腿坐在灵泉井旁，闭着眼蓄气，呼吸平稳。
她们都做好了打丧尸的准备。
正常的慢吞吞的并且脑袋一砍就倒的丧尸。
李安张了一下嘴，合上，又张开。
“都过来。”
声音不大，但调子跟刚才喊集合的时候不一样。许彤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手里的绷带卷停在半空中，歪头看过来。
“怎么了？”
“过来看。”
四个人围过来。李安把放大镜递给赵丹，指了指那张悬浮的图片。
“用这个看，右下角。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赵丹接过放大镜，举到眼前。
宿舍安静了几秒钟。
赵丹的手没有抖，但李安注意到赵丹持镜的那只手指尖泛了白。
“......这是什么东西？”赵丹把放大镜放下来，声音压得很平。
“你看到了什么？”
“一只丧尸，穿着某种战术装备。脚下的地面被高温融化过。”赵丹转过来，“还有路边那些碎片。金属胸甲，红色披风。”
赵丹停顿了一秒。
“超级英雄题材。”
许彤凑到赵丹肩旁，踮脚去看放大镜里的画面。看了两眼以后，许彤有些困惑。
“等等，这些丧尸的世界里有超级英雄？”
“有过。”李安接过放大镜收进口袋。
“有过是什么意思？”许佳歪着脑袋。
李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李安指着图片里街面上那几只慢吞吞的干瘪丧尸。
“你们只看到了这几只对吧？觉得很弱，比模拟器里的还慢。”
许佳点头。
“那条街上散了一地的高科技装备残骸，有闪电标志的金属胸甲，有英雄海报。右下角废墟里蹲着的那只丧尸身上穿的制服带有能量纹路，脚底下的柏油路面被极速摩擦烧成了琉璃。”
李安吐出一口气。
“你们想想，什么样的速度能把柏油路面摩擦到融化？”
宿舍安静了三秒。
许彤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那只丧尸跑得很快？能跑到把地面烧化的那种快？”
李安的声调往下沉了一截。
“是超级速度。超音速那种。穿着战斗制服的超凡者变成丧尸之后，能力还保留着。”
这句话说完，许佳手里正在缠防滑布条的盾牌当啷一声磕在地上。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存在过超级英雄。”
李安扫了一圈四张脸，声音发沙。
“他们打不过病毒，全变成了丧尸。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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