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潜意识
李安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从赵丹的描述里抽出关键信息，和之前观察到的细节对照，逻辑链条在脑子里一环扣一环。
“赵丹，你确定那个脑电波是人类的潜意识，不是丧尸自己的思维活动？”
“丧尸没有思维活动。”
赵丹的回答很干脆。
“进了那么多次模拟器，普通丧尸的脑部我摸得很清楚了，纯粹的本能驱动，没有电信号，和无脑虫子差不多。这只完全不同。”
“那那些普通丧尸呢？”
李安指了指街面远处还在晃悠的几个干瘪身影。
“它们脑子里有没有同样的信号？”
赵丹摇头。
“没有。来的路上我扫过一次。街面上那几只是最基础的丧尸，脑子里干干净净。”
“只有超凡丧尸有。”李安把这个结论咂了两遍。
然后李安站了起来。
“我想明白了。”
四个人的视线全部集中过来。
“这套系统从来不会设计无解的局。”李安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们想想，如果丧尸病毒能完全吃掉超凡者的意识，百分之百接管他们的身体和能力，那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这个副本里会出现一群拥有完整超能力、没有任何弱点、速度快到看不见影子的完美杀手。”
“我们五个加在一起都撑不过三秒。”
许佳缩了缩脖子。
“但系统把我们扔进来了。”
李安竖起一根手指。
“说明系统判定这个副本是可以通关的。既然可以通关，就必然存在活路。”
“活路就是赵丹刚才说的那个东西。”
李安蹲回赵丹面前，语速加快。
“病毒控制身体，潜意识在脑子里反抗，两股力量在拉扯，平时病毒占上风，丧尸该杀人杀人，但到了真正要下死手的关键时刻，潜意识会跳出来卡那么一下。”
“就那零点几秒。”
李安拍了一下膝盖。
“零点几秒够我出一剑了。”
许彤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是系统的平衡机制。”
李安把话挑明了。
“超凡丧尸的物理能力远超我们，这个差距无论怎么训练都补不回来。但系统不会设计纯靠手速和硬实力碾压的关卡，因为那不是考核，是屠杀。”
“所以病毒的控制力留了缺口，超凡者生前越强，残留的潜意识可能也越顽固，潜意识越顽固，丧尸在攻击时出现破绽的概率就越高。”
“这就是我们的活路。”
赵丹用手背抹了一把鼻血，瞳孔重新对焦。
赵丹听懂了。
靠赵丹的精神力去捕捉每一只超凡丧尸脑子里那一丝残存的人类信号。
“你能做到吗？”
李安盯着赵丹，语气没有任何修饰。
“准确感知超凡丧尸的脑部活动，判断它什么时候会出现破绽，在它动手之前给我预警？”
赵丹沉默了两秒。
“刚才是被动蹭到的，距离不到半米，接触时间不到零点几秒。如果要主动探测，我需要更近的距离，更长的窗口。”
“多近？”
“十米以内。精神力才能穿透它脑壳外层，读取里面的电信号。”
“十米。”李安在心里过了一遍。超音速丧尸十米的距离，等于贴脸。
“风险很大。”赵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如果能做到，我可以提前零点几秒判断它的攻击意图发生动摇的时机。”
“零点几秒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干不了。”
赵丹看了李安一眼。
“但你刚才在零点五秒里拔了剑、转了身、砍了一剑。”
李安没接这个话。
许佳从地上坐起来，脸色还白着，但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
许彤的低功率圣光虽然弱，修复软组织还是够用的。
“所以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许佳揪着盾牌背带，声音还带着鼻音。
“有办法。”李安伸手把许佳从地上拽起来，顺手检查了一下许佳背后盾牌的状态。
磐石之壁的表面那个凹陷挺深的，裂纹蔓延了小半个盾面，缓冲系统报废了。但盾体本身的结构还在，还能用。
“但这个办法的核心不是我。”
李安回头看了赵丹一眼。
赵丹正在用袖子擦鼻血，动作有点狼狈，精神力反噬让赵丹的脸色灰白，左眼眼白里的血丝还没消退。
但赵丹的手已经不抖了。
“这次副本能不能活着出去，能不能在一群超凡丧尸的地盘上赚到东西。”
李安的嘴角微微提了一下。
“就全看你赵丹的了。”
赵丹愣了一下。
从进入求生系统到现在，所有关键决策都是李安在拍板。
路线与战术均由李安制定，关键时刻也是李安顶上去。
赵丹的精神力一直在探查环境并预警危险，负责提供情报，干的是后勤的活。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在这个遍地超凡丧尸的副本里，能看穿丧尸脑部并抓住破绽的人只有赵丹。
李安的剑再快，没有赵丹的预警也无济于事。许佳的盾牌无法承受第二次超音速撞击。许彤开启圣光会暴露位置，林倩的阴气也难以命中高速目标。
所有的战术执行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赵丹能提前读出丧尸的破绽。
赵丹把最后一点鼻血擦干净，抬起头。
精神力反噬的头痛还在，但脑子很清醒。
“我试试。”
“不是试试。”李安纠正了赵丹。“是你能做到。”
赵丹看了李安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能做到。”
这四个字从赵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稳。
许彤和许佳对视了一眼，许佳扯了扯嘴角，表情复杂。
许佳被那只东西一下撞飞出去的恐惧还没消退，但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那只怪物不是无敌的。
它的身体无敌。
但它的脑子里，潜意识在与病毒争夺控制权。
李安弯腰把纯阳重剑从地上提起来，检查了一下刃口的崩损。
那个小缺口不影响使用，但提醒着李安，这个副本里的超凡丧尸，每一只都不是用蛮力能解决的。
“先走。”
李安把剑收回系统空间。
“刚才那只跑掉了，但不代表它不会回来。我们待在原地越久越危险。赵丹，你还能探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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