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意识终端
李安皱眉。“所以你现在是个瞎子。”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拔掉了所有传感器的大脑，我有分析能力，有二十年积累的数据模型，但没有输入源，也没有足够的算力运行推演。”
赵丹忽然插了一句。“所以刚才那些平稳的心跳，是维生系统在省电？”
屏幕跳了一下。
“你的感知很敏锐。是的，为了延长寿命，我把所有非必要功能全部关闭，只保留最基础的意识活动。”
“你听到的心跳频率恒定，是因为维生系统在用最低功率驱动循环。”
许彤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像机器。”
李安没有被这些信息带偏，把话题拉回来。
“你需要什么才能恢复扫描和推演能力？”
屏幕上的字停了两秒，然后一条一条列出来。
“第一，备用能源核心。这栋银行大楼的地下三层有一个应急发电机组，如果没有被完全破坏，其中的能源核心可以为我的系统提供至少七十二小时的满负荷运算。”
“第二，外部信号阵列，城市东北方向两公里处有一座通讯中心，楼顶的信号接收阵列如果还在，我可以通过它接入城市残存的监控网络碎片，获取实时数据。”
“第三……”
字跳的慢了。
“一枚仍具活性的感染样本。”
李安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什么叫活性感染样本？”
“从一只仍在活动的超凡丧尸脑部提取的污染核心。我需要它来校准感染网络的频率特征，才能从海量数据中筛选出0917的信号。”
“二十年前的数据不能用？”
“频率会漂移。如果0917真的还活着并且在进化，他的信号特征早就不是二十年前的样子了。我需要一个当前时间点的样本作为基准。”
许佳的盾牌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等等。”
许佳从盾牌后面探出脑袋，表情惊讶。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去抓一只超级丧尸，然后把它的脑子挖出来？”
屏幕上没有回应许佳的话。
李安笑了。
笑的短促。
“赵丹，你听到了吧。”
赵丹的表情微妙。
“我听到了。”
许彤没反应过来。
“什么？”
李安转过身，背靠着主控台，把纯阳重剑横在身前。
“十分钟前，我在这个金库里提出了一个计划，找一只落单的低阶超凡丧尸，用许彤的圣光致盲，我负责物理压制，赵丹用精神力渗透它的脑部。”
许彤的嘴巴慢慢张开。
“现在，这个泡了二十年的脑袋告诉我们，想要找到起源丧尸，必须从超凡丧尸脑子里提取污染核心。”
李安竖起一根手指。
“两条完全独立的逻辑链，指向同一个行动。”
许佳缩了缩脖子。“所以这是巧合？”
“不是巧合。”
李安摇头。
“是系统在收束路径。”
赵丹接上了李安的话。
“副本给了我们精神系天赋，给了我们超凡丧尸脑中有潜意识裂缝的信息，又把我们引到这个地下设施。所有线索都在把我们往同一个方向推。”
“对。”李安的语气很平。“系统想让我们打这只BOSS。”
金库里安静了几秒。
林倩从李安背后绕到侧面，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李安。
“所以你打算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从进这个门开始就打算接了。”
林倩哼了一声。
“问我们意见不过是走个流程。”
李安没否认。
“但我得确认一件事。”
李安重新面向屏幕，按下话筒。
“你说起源丧尸二十年前消失了。消失是什么概念？死了？还是藏起来了？”
屏幕沉默了很久。
将近三十秒后，字开始往外跳。
“最后一次大规模围剿，代号'净土'，联邦动用了全部剩余的S级和A级英雄，外加三枚战术核弹。目标区域被完全夷平。”
“行动结束后，0917的精神污染信号从所有监测网络中消失。没有残留，没有衰减曲线，是突然中断。”
“但没有找到尸体？”
“没有。核爆区域的辐射和高温让任何生物残骸都无法保存。理论上，他应该死了。”
“理论上。”李安重复了这三个字。
“但我在之后的二十年里，观察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现象。”
“什么现象？”
“超凡丧尸的行为模式在变化。”
李安的手指停住了。
“如果感染网络失去了中枢控制，所有被感染个体的行为应该固化在感染瞬间的状态，它们会按照最后接收到的指令无限循环，直到身体机能彻底衰竭。”
“但实际情况是，每隔一段时间，丧尸群的巡逻路线会调整，攻击策略会优化，甚至会出现协同围猎的新模式。”
赵丹的脸色变了。
“有人在远程操控。”赵丹的声音很轻。
“不一定是操控。”
屏幕上的字跳的更快。
“也可能是某种更深层的进化，0917的能力本质是精神污染，如果他在核爆中没有死，而是完成了某种蜕变，他可能不再需要实体来维持感染网络。”
“什么意思？”许彤的声音发颤。
“意思是，他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精神存在。”
“没有固定的身体，没有可以被物理攻击的目标，他的意识分散在整个感染网络中，每一只丧尸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金库里安静下来。
许佳把脸埋进盾牌后面，声音发闷。
“那还怎么打？打空气吗？”
李安没有接话，消化着这个信息。
赵丹忽然开口。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赵丹。
“如果0917已经变成了纯精神存在，分散在感染网络里，那我之前在超速丧尸脑子里感知到的那种'病毒与潜意识的拉扯'……”
赵丹停了一下，确认着推论。
“那不是病毒的自动程序在压制原主人。是0917本人的意识碎片在实时控制。”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你的推断方向是对的。”
赵丹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所以那些超凡丧尸不是独立个体，它们是0917的终端。每一只都连着他。”
“间歇性连接。”
屏幕补充。
“他的意识不可能同时覆盖所有感染体。更可能是轮巡式的，每隔一段时间接管一批，调整行为模式后释放，再接管下一批。”
李安抓住了关键。“所以超凡丧尸有时候会出现破绽，有时候不会。取决于0917当时有没有在操控它。”
“极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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