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次人祸与禁忌造物
赵丹颤抖着指向屏幕上那张模糊不清的卫星热成像图。
“联邦在二十年前的净土行动里，直接对着0917所在的那个区砸了三枚战术核弹进去，这份报告里有最完整的生物信号监测记录，0917的精神波动在核爆后零点三秒内就彻底归零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恢复迹象。”
许彤终于忍不住惊恐的插嘴询问。
“那外面的丧尸咋还没消失啊？”
“源头这不都死透了吗，这病毒难道不该跟着一起失效吗？”
赵丹的手指缓慢划过一段标注为关键发现的触目惊心文字。
“因为那见鬼的病毒早就异变固化了。”
“0917的能力本质就是精神污染，但在传播的时候，这种污染已经不需要源头来维持了，它自己就能不断的复制传播出去，你就算把最初的源头砸个稀巴烂也根本没用，外面的感染早就根深蒂固无法挽回了。”
李安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沉默了好半天才再次开口。
“所以0917死了丧尸却还在，联邦发现了这事儿，然后他们……”
赵丹的语气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讽刺。
“然后那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动了歪脑筋。”
“0917死后这丧尸网络没了中枢控制，全成了到处乱窜的行尸走肉，联邦那帮疯子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能造个人工中枢接管整个网络，那他们就能直接拥有一支永远死不了又不需要吃喝的几百万超级大军。”
许佳满脸煞白的脱口而出。
“都他妈疯了吧。”
“何止是疯了。”
赵丹咬牙切齿的继续往下翻动，屏幕上很快弹出一组惨绝人寰的照片。
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场景瞬间占据了视线，巨大的培养皿里凄惨的漂浮着各种被肢解的脑组织。
旁边站着的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表情平静的记录着各项骇人听闻的数据。
看到另一张照片上几个被强行固定在手术台上开颅的活人，连一向坚强的李安都忍不住别过头去，那些电极密密麻麻插满了暴露在外的大脑皮层。
而照片底下的注释更是令人发指的写着第三批志愿者脑干细胞提取存活率百分之十二的残忍数据。
许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痛苦的转过头去根本不敢再看一眼。
赵丹的嗓音轻的像是在飘。
“整整六年时间，砸了三千七百亿经费，还有十七个S级精神系超凡者的活人脑干啊。”
“他们就这么硬生生把这些人的脑子一块一块拆开，强行拼成了一个从来没当过人的鬼东西，然后再把这玩意儿彻底接入了丧尸网络。”
李安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
“最后结果呢？”
赵丹绝望的翻到了这份档案的最后几页，屏幕上文件的底色瞬间从白色变成了刺目的血红，每一页的顶端都触目惊心的印着紧急紧急紧急的血色字样。
赵丹僵硬的手指死死停留在最后一段绝望的文字上方。
“结果就是咱们刚才经历的这些。”
“ZK-01在接入网络后的第七十二小时就吸纳了超过三百个被感染超凡者的意识碎片，那些碎片里残存的记忆和情感全都在它的神经网络里发生了不可控的诡异融合。”
“到了第九十六小时，ZK-01就开始出现自主决策行为了，直接拒绝执行操作员的任何指令。”
“第一百二十小时，这鬼东西反向利用控制链路对实验室内所有人发动了无差别精神攻击，十七个研究员当场脑死亡，外面所有的安保部队在短短三分钟内全被感染了。”
“第一百四十四小时整个地下设施彻底沦陷，ZK-01直接通过网络，在两天之内就把方圆两百公里内所有的感染体全给控制住了。”
赵丹满眼疲惫的关掉那些令人作呕的档案页面，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来。
“说白了就是联邦花了六年时间弄出个工具想去奴役外面那些丧尸，结果这破工具吃的太多直接长出了自己的脑子，反过来把所有人都变成了食物。”
密闭的金库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许佳浑身无力的抱着盾牌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煞白，许彤颤抖着蹲在她旁边紧紧挤成一团，巨大的恐惧让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倩默默靠在李安身侧，她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充满厌恶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板上那滩恶臭的烧焦残骸看了很久。
林倩的嗓音轻的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所以这个世界的末日……”
“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天灾，全他妈是人祸。”
李安冷冷的纠正了她。
“是两次人祸。”
“第一次是0917那个怪物失控，第二次纯粹是联邦那帮蠢货自己作大死。”
许佳绝望的抬起头看着大家，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无助的泪水。
“那现在咋办啊？”
“它都跑出去了，还变成了什么分布式的信号体藏在所有丧尸的脑子里，咱们接下来还能怎么办啊？”
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局面李安并没有立刻作答，他紧锁眉头大步走回全息屏幕前，伸手重新调出了那份绝密档案的技术参数页面，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英文术语，但那些刺目的数字和图表却是全世界通用的绝望符号。
“赵丹，你过来看看这一页第三段写的什么。”
赵丹深吸一口气凑近画面仔细辨认了几秒钟。
“ZK-01的意识体和丧尸网络的连接方式是物理信号桥接，最开始接入必须通过硬件设备建个锚点，这锚点一旦建立它就能在网络里随便跑，但要是所有的物理锚点被同时摧毁，这鬼东西就会彻底失去和网络的稳定连接，直接进入不可控的衰减状态。”
李安粗糙的手指重重敲打在屏幕上那段致命的文字上。
“物理锚点。”
林倩敏锐的偏过头紧盯着他阴沉的侧脸。
“你在琢磨什么疯主意？”
李安猛的转过身死死盯着金库角落里那台笨重的设备，上面那个诡异的绿色指示灯依然在黑暗中稳定的亮着。
“它刚才就是靠着这套阵列把自己彻底发出去的。”
“这套设备就是它最原始的锚点，那玩意儿现在虽然散到了外面所有丧尸的脑子里，但这个物理锚点绝对还留在这里。”
许彤绝望的声音里终于艰难的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所以咱们还有救对不对？”
李安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因为在那短暂的瞬间他想到了另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一件远比摧毁锚点更加紧迫和致命的威胁。
李安一脸凝重的重新转过身面对着眼前已经濒临崩溃的队友。
“它现在已经能完美控制外面所有的丧尸了。”
“之前这怪物被关在维生舱里算力才恢复了百分之二十三干不了多少事，可现在它把自己搞成了分布式的，等于是把整个城市的丧尸大脑全变成了它自己的处理器。”
赵丹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彻底变成了死灰。
“那庞大的算力就再也不是它的限制了。”
李安的嗓音已经沉的快要听不见了。
“没错。”
“之前那些超凡丧尸的行动模式为什么总是那么不稳定，为什么有时候破绽百出有时候又毫无破绽，就是因为它的算力根本不够，没法同时去精确操控每一个个体，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的话甚至都不需要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全都痛苦的明白了接下来的处境。
一头拥有无限算力的恐怖意识体，现在正在同时精确操控着整座城市里的每一只行尸走肉，更别提还包括了那些残存着致命超能力的超凡丧尸。
它们的攻击再也不会有任何破绽，动作再也不会有半分停顿，哪怕是残存人性所造成的零点几秒迟滞也彻底不复存在了。
李安手背青筋暴起的死死握紧了沉重的剑柄。
“真正的追杀现在才刚开始。”
他沙哑的话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落下，五个人的视网膜深处就同时亮起了一片极度刺目的血红光芒，系统面板毫无征兆的弹出了任务变更的死亡提示音。
那鲜红如血的任务内容让李安的瞳孔不受控制的猛的收缩到了极致。
系统面板散发刺眼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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