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指挥大乱
陈煜把子弹扔到一边，从自己衣角撕下一块布，给她包扎伤口。
动作很快，手法很糙，但绑得很紧。
“现在不是跟你讲解的时候，要撤就快点撤。”
陈煜站起来，把伊莲娜从地上拉起来，扶到巷口。
“你的队伍在前面，你还能走吧。”
伊莲娜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出巷子。
她的几个部下从废墟后面跑出来，扶住她。
前方，残余的队伍正在重新集结，有些人在清点人数，有些人在地上捡拾武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德军士兵的尸体，大部分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熔化的枪管烫伤后失血过多，或是被自己腰间炸开的手榴弹炸死的。
“他们……”
伊莲娜看着那些尸体，转头问陈煜：“都是你杀的？”
“现在没必要追究这些小问题，你快走吧，东面可能还有别的援军。”
陈煜转向伊莲娜。
“我跟你们不同路，我撤西面，码头那边，你们呢？”
“我们准备绕道南方，卢布林东面有一个小镇，我们的同盟在那里。”
陈煜闻言一愣，讪讪一笑：“也许以后我们抵抗军攻打卢布林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伊莲娜抹掉额头上的血汗，跟着一笑：“也许吧，如果有缘的话，后会有期。”
“行，希望下次见面，你不要再跑了。”
“走了。”
伊莲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夜色里。
队伍从她身后经过，一个接一个，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些刚被救出来的囚犯有的光着脚，有的披着毯子，有的被人搀着，都回头看了陈煜一眼。
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比感激更重。
陈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凉风吹过，把远处的枪声和狗吠吹散了。
他忽然觉得，这些人他这辈子可能很难再见了。
萍水相逢，江湖路远，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在哪条战壕里死掉。
身后响起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颠簸着驶上土路。
哔！
喇叭声短促而急切。
车窗摇下，露出埃里希紧张到发白的脸，坐在副驾驶的蒂菲尔朝陈煜挥手：“营长，上车！”
陈煜拉开后门钻进去，身体重重陷在座椅里。
埃里希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泥土在轮胎后面飞扬，溅了路边的灌木丛一身。
陈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塔德斯基没跟你一起呢？”
“他走了，带着他未婚妻走了。”
蒂菲尔沉默了片刻：“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埃里希从后视镜里看了陈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不管怎么说，我们此次行动算是成功了。”
“是成功了，但要怎么逃出去，还很难说。”
陈煜此言一出，埃里希抖了抖，蒂菲尔更是惊问：“这话什么意思？”
陈煜挠着下巴，望着车窗外近在咫尺的河岸。
“我们枪杀了两个将军，虽然奥利亚城指挥部暂时还不知道是谁杀的，但他们一定会迅速做出反应。”
“好比如，刚刚在攻破监狱村之后，德军从东面派来了一支部队，差点把地下组织给端掉了，我严重怀疑……”
陈煜眸光一闪。
“奥利亚城的指挥部里，应该已经意识到暗杀将军一事的蹊跷性了，而我们离格鲁德港还有点距离，搞不好他们会来堵呢！”
正如陈煜所说。
此刻，奥利亚指挥部里，吵翻了天。
“这是耻辱！是赤果果的耻辱！”
奥利亚城西郊兵营的营长克莱恩少校将一份沾着血迹的报告摔在桌上。
随即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目光如刀。
“弹药库被端，监狱村被攻破，两位将军在眼皮子底下被枪杀！海福斯，你的党卫军突击队是摆设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严密安保？！”
身任党卫军突击大队长的海福斯体型魁梧，正靠在椅背上，烦躁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脸上挂着惯有的傲慢与阴冷。
他吐出一口烟圈，轻蔑的瞥了克莱恩一眼。
“克莱恩少校，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任务是镇压，不是给军火库当看门狗！”
“如果不是你的西郊兵营反应迟钝，让那群老鼠钻了空子，事情怎么会闹这么大？！”
“我反应迟钝？！”
克莱恩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我在东线跟苏联拼命的时候，你正在华沙的下水道里抓犹太老鼠！”
“弹药库被端的时候，我早就派了一支装甲部队去查，结果你猜怎么着，弹药库跟监狱村早就被攻破了，攻破它们的，正是你镇压不力反让他们发展壮大的暴风雨组织！”
“现在暴风雨闹事，监狱村跟弹药库被端，这只是小事，大事是苏德两位将军被杀！”
“一旦德军总指挥部问责，一旦苏联方面谴责我们安保不力，谁来扛这个责任？！”
“海福斯大队长，你责任最大！”
海福斯猛地拍案而起。
“你少他妈把锅甩给我！我……”
“够了。”
一声低沉却极具威严的呵斥打断了即将爆发的肢体冲突。
韦伯上校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的他面容冷峻，普鲁士贵族特有的高傲刻在骨子里。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用手帕缓缓擦拭，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巴尔德中校身上。
“巴尔德，你怎么看？”
巴尔德中校只有三十岁，年轻得与这间充满陈旧气息的指挥部格格不入。
作为从东线闪电战前线调来的新锐指挥官，他身上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我在听，但我听到的只有推卸责任，克莱恩少校指责安保不力，海福斯中校指责防线漏洞，但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地下组织暴风雨能做到的。”
“我也这么认为。”
韦伯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地图上奥利亚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暴风雨只是一群过街老鼠，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战术素养，更不可能拥有精准狙杀两位将军的狙击手，弹药库和监狱村他们也许有胆量打，但杀将军……这需要极高的专业素质，他们不可能做得到。”
海福斯眯细了眼睛，喃喃问道：“上校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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