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做妾吗？
皇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三位贵女身上一一扫过。
王婉清，礼部侍郎的嫡女，家世清白，性情温顺，配景琰倒也合适。
周柔儿，翰林院侍读的女儿，虽然家世低了些，但做个侧妃也不算委屈。
至于若华……
皇后看向沈若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沈若华虽然是她的亲侄女，但若华如果真的嫁给景瑜，沈家的势力就更稳固了。
只是，这样一来，萧李两家的联姻，就得费点心思了。
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先让李家两个当正妃，等慢慢沈家、王家势力上来了，再废了李家两个正妃，扶侧为正。
皇后放下茶盏，脸上看不出情绪。
“行了，今日的宴就到这里吧。都回去歇着，明日……”
“且慢！”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声音的来源。
李安宁从李长乐肩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这就要散了？”
李安宁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皇后。
皇后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还有何事？”
李安宁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后娘娘今日设宴，说是让我们这些贵女和三位殿下相看相看，好为赐婚做准备。”
“臣女本来是不想来的，但皇后娘娘有旨，臣女不敢不从。”
“来了之后呢，投壶也投了，猜谜也猜了，对诗也对了。”
“结果倒好……”
李安宁抬手，指了指三位皇子手臂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字。
“三位殿下，一个刻着‘清’，一个刻着‘华’，一个刻着‘柔’。”
“王婉清的清，沈若华的华，周柔儿的柔。”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安宁收回手，目光直直地看向皇后。
“所以，臣女冒昧问一句，今日这宴，是让我们来相看殿下的，还是来看殿下们和旁人山盟海誓的？”
御花园里瞬间安静。
贵女们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沈若华攥紧了帕子，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赵晴的脸色也变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这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周柔儿低着头，脸上的娇羞褪去了几分，开始有些不安。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手指叩了叩扶手，面色不变。
“李安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安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臣女没什么意思呀，臣女就是好奇。”
“三位殿下手臂上的字，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说明殿下们心里早就有人了。”
“那皇后娘娘还让臣女们来相看什么？”
“相看殿下们有多痴情吗？”
李安宁顿了顿，歪着头，声音清清脆脆。
“还是说，皇后娘娘打算顺水推舟，赐那三位贵女为三位殿下的正妃？让我们剩下的贵女……”
“做妾吗？”
李安宁的声音不大，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御花园里的气氛彻底凝固。
贵女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手指微微收紧。
李安宁站在场中，不闪不避地迎上皇后的目光，唇角挂着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皇后娘娘，臣女就问您一句，您是不是打算，让臣女和姐姐给那三个贵女做妾？”
皇后没有回答。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安宁等了三秒，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转过身，走到李长乐面前，拉起姐姐的手。
“姐姐，我们走。”
李长乐低头看了妹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站住！”
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制的怒意。
李安宁脚步一顿，回过头。
“皇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皇后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李安宁，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赐婚的事，本宫自有安排，轮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做主。”
李安宁歪着头，笑了。
“皇后娘娘说得对，赐婚的事臣女做不了主。”
“但臣女做不做得了主是一回事，臣女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
“皇后娘娘若是想让臣女和姐姐给旁人做妾，抱歉，李家的女儿，做不到。”
御花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李安宁站在那里，身量不高，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寒风。
“李安宁，本宫何时说要让你们姐妹二人为妾了？”
李安宁脚步一顿，回过头，笑了，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嘲讽。
“那皇后娘娘是打算让臣女和姐姐做正妃，让沈若华、王婉清、周柔儿三位贵女做侧妃？”
话音未落，御花园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若华的脸色瞬间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手里的帕子被她攥得皱成了一团。
王婉清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周柔儿站在人群里，脸上的娇羞彻底褪去，满脸难堪。
她爹才是五品官，她以为十四殿下刻了她的名字，正妃之位十拿九稳。
可现在李安宁一句话，把她从云端拽了下来。
做妾？
周柔儿咬着唇，把涌上来的酸涩咽了回去。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面色铁青，她盯着李安宁，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可李安宁不退不让，就那么笑眯眯地回望着她，像一只伸了爪子的猫，看着猎物在掌心里挣扎。
“李安宁，本宫再说一次，赐婚的事，本宫自有安排，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皇后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安宁歪着头，笑容不变。
“皇后娘娘说得对，赐婚的事臣女做不了主。”
“但臣女想不明白的是，三位殿下都这么深情了，把心上人的名字刻在手腕上，刻骨铭心，昭告天下。”
“那就算臣女和姐姐当了正妃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御花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花丛的声音。
贵女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沈若华攥着帕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王婉清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周柔儿站在人群最后面，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
李安宁站在场中，目光扫过她们三个，又落回皇后脸上。
“所以，皇后娘娘，臣女再说一遍，臣女和姐姐，不嫁。”
“谁爱嫁谁嫁。”
“臣女丢得起这个人，李家丢不起。”
李安宁说完，转过身，拉起李长乐的手。
“姐姐，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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