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把肉挖了，再去求娶

崔氏放下茶盏，站起身，走过来，也一把挡在李安宁面前。

“李崇远，你今天要是敢打女儿，我先跟你没完！”

李相被夫人和女儿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们、你们，就是你们把她惯坏的！”

李安宁从姐姐和母亲身后探出脑袋，吐了吐舌头。

“爹，您每次都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吓唬谁呢？”

李相的脸更黑了。

“你看看！你看看！还敢犟嘴！看我不打死你！”

他举起藤条，作势要打。

李长乐和崔氏同时伸手去挡。

李安宁却从两人中间钻了出来，一把抓住李相手里的藤条。

“好啦好啦，别演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父亲。

“每次都是吓唬吓唬，也不敢真的打，爹不累，我都看累了。”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相举着藤条，僵在那里。

崔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长乐也抿着唇，肩膀微微发抖。

李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把藤条扔在地上。

“你这个逆女……”

李相指着李安宁，手指都在抖，可眼底的怒意已经散了，只剩无奈和心疼。

李安宁见父亲消了气，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爹，实在不行，我去太行山修道请罪呗，反正我不想嫁。”

李相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修道，出家当道士，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总比嫁进皇家被人折腾死强。”李安宁理直气壮。

李相的脸色骤变。

“胡闹！”

李安宁收起嬉笑，正色道。

“爹，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皇上忌惮李家，所以才要娶李家女儿，可是您想过没有，我和姐姐嫁过去，皇上就不忌惮李家了？”

“您把持文臣，哥哥们掌兵权。”

“就算我和姐姐嫁过去，皇上该忌惮还是忌惮。”

“而且、”

李安宁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怕是我们刚嫁过去，就得被暗中下避子药。”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

李相的手僵在半空中。

崔氏的脸色刷地白了。

李长乐的眼睫颤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李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女儿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皇家要的从来不是李家女儿，而是李家的兵权和势力。

等女儿嫁过去，失去了李家的庇护，还不是任人宰割？

避子药？那都是轻的。

崔氏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李相一眼。

“李崇远！”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我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嫁进去被糟蹋。”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取消这门婚事！”

李相被夫人吼得一愣，抬手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头发都快要滋滋往外冒了。

“你、你们……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李长乐上前一步，温声开口。

“爹，现在愁的应该是皇后。”

李相抬头看她。

李长乐继续说，声音不急不慢。

“三位皇子当众表明了心意，一个‘清’，一个‘华’，一个‘柔’。这事满京城都知道了，皇上那边怕是已经发了火，暂时还问不到我们李家的头上。”

“倒是妹妹……”

李长乐看了李安宁一眼，目光心疼。

“妹妹在宫里，一个人被关在翠微宫学规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是早些让妹妹回房歇息吧。”

李相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什么？他们居然敢关安宁？”

崔氏也跟着炸了。

“还让安宁学规矩？学什么规矩？我李家的女儿，规矩比谁差了？”

李安宁见缝插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不是嘛，还是让那恶名顶顶的周嬷嬷、赵嬷嬷教我规矩，没事就拧我胳膊，还拿针扎我……”

说着，李安宁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鼻音。

“呜呜呜……女儿好惨啊……”

崔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什么！岂有此理！”

崔氏快步上前，动手就要撩李安宁的袖子。

“快让娘看看！扎哪儿了？青了没有？”

李安宁赶紧往后缩，假装疼得直吸气。

“娘！爹还在呢！女儿没事，女儿只是想回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崔氏这才住手，转头吩咐丫鬟。

“快去快去！来人，给二小姐打热水！”

丫鬟应声而去。

李安宁赶紧溜了，步子快得跟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李相站在正厅里，看着女儿逃也似的背影，眉头紧锁，目光里满是担忧。

崔氏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李相后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李相被她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回过头来瞪她。

“你干什么？！”

崔氏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拔高了。

“都怪你！非要女儿们去遭罪！你个老东西，孩子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就是不心疼！”

“你知不知道宁儿从小就怕疼？小时候摔一跤都要哭半天，你倒好，把她往宫里送，让人拿针扎她！”

“你还是不是她爹？！”

李相被骂得狗血淋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反驳出来。

李长乐连忙上前打圆场。

“娘，您别生气了，爹也是没办法，皇上下了旨，相府不能不接。”

“再说了，妹妹虽然受了些委屈，但也没真的吃亏，您在宫里没看见，皇后被她气得脸都绿了。”

崔氏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她看了李相一眼，又看了看李长乐，叹了口气。

“行了，你也累了，快下去歇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李长乐福了福身：“是，女儿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李相站在厅中，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李长乐收回目光，跨出了门槛。

正厅里只剩下李相和崔氏。

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

李相重重叹了口气，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把茶盏放下，抬手揉着太阳穴。

崔氏走到他身边，坐下，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浓如墨。

李安宁的房间里，热气氤氲。

她泡在浴桶里，热水漫过肩膀，蒸得脸红扑扑的。

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不知道现在皇后怎么样……”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自己笑了。

怕是气得睡不着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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