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日之内，必有暴雨
师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算命的？这里不需要算命的，赶紧走。”
李安宁没有动，慢悠悠地说。
“师爷，你最近是不是右眼皮一直跳，吃什么都没胃口，夜里还总做噩梦？”
师爷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眯起眼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李安宁掐了掐手指，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抬起头。
“我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家里有个儿子，今年十六岁，不学无术，天天在外面惹事。前天又把人打了，对方要告官，你花了五十两银子才摆平，对不对？”
师爷的脸色变了。
这件事，他处理得很隐秘，连衙门里的人都不知道。
这个小道士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安宁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
“我说了，我是算命的。”
师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你说，我这右眼皮跳，是什么原因？”
李安宁掐指一算，胸有成竹。
“你命中缺金，五行不调，加上近日饮食不当，肝火旺盛。回去喝三天的菊花茶，少吃油腻，自然就好了。”
师爷一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师爷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又问。
“那你的卦，灵不灵？”
李安宁挑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师爷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那你算算，我们汝州府，什么时候能下雨？”
李安宁放下酒葫芦，正了正神色。
“我今日来此，不为挣钱，正是渡你们大人的。”
师爷一愣：“渡我们大人？”
“不错。”
李安宁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汝州府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对不对？”
师爷点头。
“这雨，马上就要下了。”
师爷眼睛一亮：“哦？什么时候？”
李安宁却收了摊子，把东西往包袱里一塞，慢悠悠地说。
“岂能在此告诉你？”
说完，她牵着毛驴就要走。
师爷连忙拦住她，态度恭敬了许多。
“先生留步！请先生稍等，我这就去禀告知州大人！”
李安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快去快回，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师爷连连点头，一路小跑着进了衙门。
李安宁靠在毛驴身上，又灌了一口酒，唇角微微弯起。
鱼上钩了。
不一会儿，师爷跑了出来，气喘吁吁。
“先生，大人请你进去。”
李安宁牵着毛驴，跟着师爷走进了知州衙门。
知州大人姓周，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容严肃，穿着一身官服，坐在堂上。
他看见李安宁牵着毛驴走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师爷凑上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周知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一拍桌子。
“荒唐！一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也敢来本官面前招摇撞骗？来人！把她轰出去！”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就要赶人。
李安宁不慌不忙，掐指一算，悠悠开口。
“周大人，你老母已经卧床多日，之所以不愿意闭眼，是想抱孙子。可惜你家里一妻三妾，这么多年都没怀上，对不对？”
周知州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李安宁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
“我还知道，你其实已经有子嗣了。可惜，不在家里，在外头。”
周知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因为老母催着抱孙子，确实在外面养了几个外室。
这件事十分隐秘，连他最亲近的幕僚都不知道。
这个小道士是如何知晓的？
“你、你胡说八道！”周知州的声音有些发虚。
李安宁也不恼，继续道。
“你不信？那就现在派人去请个大夫，给她们把把脉。我保证，其中有一个已经怀上了。”
周知州的手指攥紧了扶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盯着李安宁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咬了咬牙，朝师爷招了招手。
师爷快步上前，周知州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师爷面露惊讶，连连点头，领命去了。
堂上安静了下来。
周知州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晴不定，时不时偷瞄李安宁一眼。
李安宁也不急，找了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着衙役端上来的茶。
小半个时辰后。
师爷快步跑了进来，满脸震惊，凑到周知州耳边，压低声音。
“大人，怀了！确实怀了！大夫说已有十天，早一天，诊脉都诊不出来！”
周知州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李安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神算！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
李安宁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
“现在信了？”
“信了信了！”周知州连连点头，“先生，那这雨……”
李安宁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饿了。”
周知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朝师爷喊道。
“快！快去准备酒菜！最好的！”
师爷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安宁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弯起。
她自然是不会算卦的。
她只是重生了四次。
汝州府这件事，在第三次重生的时候闹得太大，她想不记住都难。
周知州的老母病重，一直撑着不肯咽气，就想看孙子一眼。
周知州在外面养了三个外室，其中有一个怀了孕，但知道的时候，老母已经死了，前后就差一天。
周知州的妻子是京城贵女，得知丈夫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孩子，闹着要和离，闹得满城风雨。
那时候，整个汝州府都知道了这件事，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讲了小半年。
李安宁那时候被困在京城，无聊得很，天天听说书先生讲这个故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酒菜很快摆了上来。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在这干旱的汝州府已经算是极好的招待。
李安宁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她吃得很快，但姿势并不粗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规矩。
周知州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吃，几次想开口问下雨的事，又生生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李安宁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他连忙凑上来。
“先生，您看这雨……”
李安宁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慢悠悠地说。
“周大人，你这汝州府，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快干死了，对不对？”
“对对对！”周知州连连点头，“先生可有办法？”
李安宁掐了掐手指，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周知州和师爷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李安宁睁开眼，目光笃定。
“三日之内，必有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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