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苦一苦百姓？
后花园外。
赵乾大摇大摆地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没啃完的鸡骨头。
李公公早就等在外面了，一见赵乾出来，赶紧迈着碎步迎上前。
“万岁爷，您这就谈完了？”李公公往后花园的方向瞅了一眼，压低声音。
“老奴刚才在外面，听见里面动静可不小。您跟二殿下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他真能听进去？”
赵乾随手把鸡骨头扔进旁边的草丛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老李，你这就外行了。”赵乾挑起眉毛。
“这小子从小跟在朕屁股后面转，他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朕都一清二楚。”
“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贪生怕死，只要把利害关系给他掰扯明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比谁都老实。”
李公公弓着腰，却没接话茬，反而大着胆子反问了一句。
“万岁爷，老奴斗胆说句不中听的。”李公公抬起头，满脸严肃。
“二殿下毕竟是太上皇派来的，若是他没按照您设想的那般低头，反而铁了心要跟您作对，真到了兵戎相向的那一天，您又该作何决定？”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
赵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李公公，半天没出声。
李公公被看得直发毛，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老太监陪在赵乾身边的时间不短了，他太了解这位年轻的主子。
别看赵乾平时做事心狠手辣，连先皇的妃子都敢抢，对北蛮子更是手段残忍。
但实际上，这位主子骨子里比谁都重感情。
当初为了满城百姓，他敢一个人出城去跟北蛮女帝拼命，这就是铁证。
李公公生怕赵乾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什么顾念手足之情、下不去狠手之类的软弱话来。
帝王一旦有了软肋，这大夏的江山可就真没指望了。
就在李公公提心吊胆的时候，赵乾突然笑了。
“老李啊老李，你把朕看扁了。”赵乾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这件事情，根本不用你来问朕。”
“总有一天，真到了那一步，不用朕给出答案，这天下的平民百姓自然会替朕做出选择！”
李公公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动，瞬间琢磨过味儿来。
是啊！
如今那位逃到江南的太上皇，正大张旗鼓地要办六十大寿，广发请帖。
可这天下早就民不聊生了，江南大旱，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朝廷却还在强征贺寿捐。
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平民死亡之上的朝廷，早就把民心给丢尽了！
等真到了两军对垒的那一天，江南的百姓怎么可能去支持一个逼死他们的暴君？
正如赵乾所说，这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根本不需要皇帝亲自去背负什么杀弟弑父的骂名。
一时间，李公公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万岁爷圣明，是老奴目光短浅了。”李公公连连作揖，随后话锋一转，想起了正事。
“对了万岁爷，这次江南来的使团里，除了二殿下，还有一位特殊的人物，已经被安置在宫外的驿站了。”
“哦？”赵乾来了兴致。
“谁啊？赵匡那老东西还派了什么狠角色来恶心朕？”
“是个女眷。”李公公赶紧开口介绍。
“是户部尚书钱进的夫人，柳如烟。”
赵乾愣了一下。
钱进的老婆？跑京城来干什么？
李公公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解释：“这钱进在江南为了讨好太上皇，主动把自家夫人推出来，说是要代表江南的诰命夫人来慰问京城。坊间还有传闻，说这位钱夫人，当年对您的生母，也就是先皇后有恩。”
“有恩？”赵乾眉头一拧，声音拔高了八度。
“朕怎么不记得这档子事？”
李公公连连摆手，赶紧澄清。
“万岁爷息怒，这都是江南那边放出来的假消息！”李公公满脸鄙夷。
“钱进那老狐狸精明得很，他知道您在这边不好惹，故意编造出这么个谣言，就是想给自己老婆留张保命符。”
李公公顿了顿，继续揭底。
“而且老奴派人查过，这柳如烟在江南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不少权贵家眷走得极近，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交际花。”
“最可恨的是那个钱进！”李公公咬牙切齿地告状。
“前阵子江南收贺寿捐，老百姓闹事。这老匹夫竟然当街放话，说为了太上皇贺寿，苦一苦百姓又有何妨！”
听到这句话，赵乾直接乐了。
好一句苦一苦百姓！
这帮躲在江南吃香喝辣的蛀虫，搜刮起民脂民膏来简直是毫无底线。
“既然钱尚书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那朕可不能让他失望。”赵乾摸着下巴，笑得极其缺德。
“去，传朕的旨意，把这位钱夫人请进宫里来。”
赵乾指了指后宫的方向。
“朕倒想看看，苦一苦他的夫人，他钱进能不能受得了！”
李公公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老太监急得直搓手，赶紧出声提醒。
“万岁爷，您可三思啊！”李公公苦口婆心地劝阻。
“那柳如烟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听说保养得不错，风韵犹存，但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太恶劣了！”
“您现在可是大夏的皇帝，刚刚在百姓心里树立起光辉形象。若是为了一个臣子的老婆，落下个荒淫无道的名声，实在是不值当啊！”
李公公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赵乾反而更来劲了。
赵乾挺直腰板，双手一背，直接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老李，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赵乾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训斥。
“朕叫她进宫，难道是为了那点男女之欢吗？”
“钱进那老狗作恶多端，他老婆跟在他身边，肯定也沾染了不少恶习。”
“朕这是心系苍生，想亲自跟这位钱夫人谈谈心！”
赵乾越说越起劲，满嘴的冠冕堂皇。
“朕要用大夏的律法，用人间的正道去度化她！”
“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立地成佛这一说！”
“朕这是在挽救一个迷途的灵魂！”
李公公站在原地，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太监在心里疯狂腹诽。
信你这话才有鬼！
还度化坏人？
昨晚白马寺那个清心寡欲的女住持，都被你度化得连假发都找不着了！
现在又跑来度化三十多岁的尚书夫人，你这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
不过李公公心里也清楚，自家这位主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哪怕自己再怎么反对，最后也是白搭。
“老奴遵旨，这就派人去驿站传唤钱夫人。”李公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去。
眼看老太监这次如此听话，赵乾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李公公刚迈出两步的时候，赵乾突然在背后补了一句。
“对了老李，人接进宫之后，直接送到偏殿。”赵乾十分认真地吩咐。
“吩咐伺候的宫女，把人放进浴桶里，多洗漱几遍。毕竟年纪大了，去去腥。”
李公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青石板上。
老太监回头幽怨地看了赵乾一眼，连话都懒得接了，直接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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