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结局11

青州案沉冤得雪，镇国公府覆灭，朝堂清明，百姓安康，徐宴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牵挂。

他坐在大理寺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桃花簌簌飘落，粉白的花瓣落在窗棂上，像极了云婆婆生前总爱给他缝的帕子上的纹样。半生沉浮，他在朝堂之上见惯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受够了徐家的苛待欺压、世人的冷眼偏见，也扛过了云婆婆离世的锥心之痛。如今大仇得报，青州百姓安居乐业，害他至亲的恶人尽数伏法，他心中那股撑着他在黑暗里前行的戾气与执念，终于烟消云散。

他这一生，所求从不是高官厚禄、权倾朝野，不过是想护着云婆婆安稳度日，想求一个公道清明。如今心愿已了，这朝堂的繁华与纷争，于他而言，早已成了过眼云烟。他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守着云婆婆的陵墓，种上她喜爱的花草，读几卷闲书，饮一盏清茶，过一段不问世事、只随心安的日子。

徐宴提笔蘸墨，指尖落在宣纸之上，字迹工整挺拔，字字坚定：“臣徐宴，半生蒙尘，幸得昭雪，今夙愿已了，无心仕途，恳请辞去大理寺少卿之职，归园守陵，终老山林，望王爷恩准。”

短短数语，道尽了他半生的坎坷，也写尽了他此刻的释然。他将辞呈小心翼翼折好，揣入怀中，起身迈步走向楚王府。此刻的他，一身素衣，身姿挺拔，眉眼间再无往日的阴郁戾气，只剩下平静淡然，仿佛褪去了一身枷锁，轻装上阵。

楚王府的庭院里，桃花开得正盛，暖风拂过，落英缤纷。呦呦正梳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头，穿着粉白的小襦裙，蹲在草地上逗弄着刚满月的小兔子，肉嘟嘟的小手拿着青草，一点点递到兔子嘴边，小嘴巴还轻声念叨着：“小兔兔快吃，吃了长高高，呦呦保护你~”

楚凌萧负手立在廊下，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温润，正静静看着女儿玩耍，周身的寒意尽数褪去，只剩满眼宠溺。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去，便见徐宴缓步走来，神色平静，手中捧着一卷宣纸，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宴叔叔！”呦呦抬头看见徐宴，立刻丢下小兔子，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笑眼弯弯，“宴叔叔今日不用去大理寺吗？陪呦呦玩好不好呀？”

徐宴弯腰，轻轻揉了揉呦呦的发顶，指尖的温度温柔，语气也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好，等宴叔叔办完一件事，就陪呦呦玩。”

他直起身，迈步走到楚凌萧面前，双手捧着辞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王爷，这是臣的辞呈，臣恳请辞去大理寺少卿一职，归隐城郊，守云婆婆陵墓终老，还望王爷成全。”

楚凌萧接过辞呈，缓缓展开，看完上面的文字，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惋惜，却并无意外。他深知徐宴半生苦楚，如今大仇得报，心中再无牵绊，归隐田园，确实是他最好的归宿。

“徐宴，你公正严明，断案如神，是朝堂少有的良臣，更是百姓心中的青天大老爷。”楚凌萧将辞呈放在一旁，开口挽留，“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青州刚平，百废待兴，你若留下，朕……本王定以重任相托，保你前程似锦，何必急于辞官？”

徐宴再次躬身，语气平静却无比恳切：“王爷厚爱，臣心领了。只是臣半生困于枷锁，疲于纷争，早已倦了仕途。云婆婆一生质朴，偏爱山野清静，臣只想守在她身边，日日祭拜，聊表孝心，往后粗茶淡饭，躬耕田园，便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凌萧，眼中满是真诚：“王爷圣明，麾下贤才辈出，朝堂自有能人辅佐，臣不过是沧海一粟。唯有守着云婆婆，才是臣此生唯一所愿，还望王爷成全臣这一点私心。”

楚凌萧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释然，知晓他去意已决，绝非一时兴起，再多挽留也是无用。他轻轻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本王便成全你。”

徐宴闻言，心中一松，当即跪地叩首：“臣谢王爷成全！”

“起来吧。”楚凌萧抬手虚扶，“你为朝堂百姓立下汗马功劳，本王断不会让你委屈度日。本王这就下令，将城郊十里处那处依山傍水的清幽宅院赐给你，再拨良田千亩，白银万两，绸缎百匹，保你一世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那处宅院是楚王府的私产，景致极佳，庭院雅致，距离云婆婆的陵墓不过半里路，正是最适合徐宴归隐之地。徐宴心中感动，再次躬身谢恩：“臣谢王爷赏赐，王爷大恩，臣没齿难忘。”

“你我不必如此客气。”楚凌萧摆了摆手，“往后若是想念京城，或是有任何难处，随时可回楚王府，本王与呦呦、萧策，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一旁的呦呦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宴叔叔要离开京城，去郊外住了，立刻抱着徐宴的腿，小奶音带着几分不舍：“宴叔叔，你要去郊外呀？那呦呦会想你的，呦呦会带着桃花酥、桂花糕，还有小兔子去看你！”

徐宴的心瞬间被这软萌的话语暖化，弯腰将呦呦轻轻抱起来，笑着点头：“好，宴叔叔等着呦呦，呦呦什么时候来，宴叔叔都给呦呦准备最好吃的糕点。”

萧策此时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楚狗，我听说徐宴要辞官归隐？你可别拦着他！他早就该离开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了！”

他跑到徐宴面前，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仗义：“兄弟，你放心去，我每隔三日就带最好的美酒去找你，咱们把酒言欢，再也不用管朝堂那些破事！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报我名字，我替你收拾他！”

徐宴看着眼前真心待他的三人，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半生孤苦，到最后，竟得这般真心相待，足矣。

三日后，徐宴收拾行装，准备离京。他没有带走楚凌萧赏赐的万两白银，也没有带走华贵的绸缎，只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上云婆婆生前用过的木梳、针线筐，还有几卷常读的书籍，一身素衣，两袖清风，便要踏上归途。

楚凌萧亲自带着呦呦、萧策为他送行，马车停在京城南门外，桃花纷飞，暖风拂面。呦呦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里面装满了红菱姑姑亲手做的糕点，还有一枚她亲手画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递到徐宴面前：“宴叔叔，这个给你，平安符保平安，糕点饿了吃，呦呦很快就来看你！”

“好。”徐宴接过食盒，将平安符贴身收好，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符纸，心中满是柔软。

萧策将一坛上好的杏花春塞进他怀里：“兄弟，拿着，到了郊外慢慢喝，别亏待自己！”

楚凌萧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万事保重。”

“王爷保重，六殿下保重，呦呦保重。”徐宴躬身行礼，再无留恋，转身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动，渐渐远离京城，驶向那片属于他的清静田园。

马车行至城郊宅院门前，徐宴掀帘下车，瞬间被眼前的景致打动。这座宅院依山傍水，白墙黛瓦，庭院宽敞，门前栽着几株垂柳，微风拂过，柳枝轻摇，院内早已被楚凌萧安排下人打扫得干干净净，雅致清幽，不闻尘世喧嚣，只有鸟语花香，正是他心中向往的归宿。

他迈步走入庭院，亲手将云婆婆的遗物一一摆放好，正屋的案几上，摆上云婆婆的牌位，牌位前摆上鲜果清茶，日日祭拜。又亲手在庭院里种下云婆婆生前最爱的茉莉、海棠、雏菊，浇水除草，精心照料，仿佛云婆婆还在身边一般。

宅院东侧有一间小书房，徐宴将带来的书籍整齐摆放，窗前摆上一张书桌，日后便可在此读书写字，不问世事。西侧有一小块菜地，他亲手翻土，种下青菜、萝卜，自给自足，悠然自得。

每日清晨，徐宴都会先去云婆婆的坟前祭拜，扫去坟前的尘土，摆上一束新鲜的野花，陪云婆婆说说话，讲讲京城的近况，讲讲青州百姓的安稳生活，仿佛云婆婆还在身边，静静听他诉说。

“云婆婆，我到新家了，这里很安静，风景很好，您一定会喜欢的。”

“云婆婆，青州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您放心吧。”

“云婆婆，我再也不用受欺负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我自由了。”

微风拂过坟前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云婆婆温柔的回应，抚平他心中所有的伤痕。

祭拜过后，他便回到庭院，打理花草，耕种菜地，或是坐在书房里读书写字，饿了便煮一碗清粥，配一碟小菜，渴了便饮一盏清茶，日子简单而平静，却无比心安。从前在徐家、在朝堂所受的所有委屈、痛苦、挣扎，都在这田园清风中，渐渐消散殆尽。

不过十日，呦呦便缠着楚凌萧，带着小兔子、糕点和平安符，来郊外看望徐宴。小奶团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迈着小短腿跑进庭院，一眼就看到庭院里盛开的鲜花，开心地拍手叫好：“哇！宴叔叔，你的院子好漂亮呀！比皇宫的御花园还好看！”

她跑到花丛边，蹲下来闻花香，又跑到菜地旁，看着绿油油的青菜，小脸上满是好奇：“宴叔叔，这些都是你种的吗？好厉害呀！”

徐宴笑着点头，给她端上早早准备好的桂花糕：“都是叔叔种的，呦呦尝尝叔叔做的糕点，看看好不好吃。”

呦呦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比御膳房的还好吃！宴叔叔太棒啦！”

楚凌萧站在庭院中，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看着徐宴平静淡然的神色，心中满是欣慰。这般岁月静好，便是对徐宴半生苦楚最好的补偿。

萧策也如约而至，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坛美酒，一进门就嚷嚷：“徐宴，我来啦！快，咱们喝酒去！”

三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桃花落满石桌，呦呦抱着小兔子吃糕点，楚凌萧与徐宴、萧策浅酌闲谈，不谈朝堂政事，不论江湖纷争，只说田园趣事，只聊风月闲情，欢声笑语不断，岁月温柔静好。

萧策喝了一口酒，笑着说：“还是你这儿舒服，没有那些烦人的规矩，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真想也搬来跟你一起住。”

徐宴浅酌一杯，眼中满是平静：“若是闲了，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楚凌萧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等天下安定，我也带着呦呦，来此处小住几日，享享清福。”

呦呦立刻举手：“好呀好呀！呦呦要和宴叔叔、六表叔一起种花，一起喂小兔子！”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徐宴看着眼前的好友，看着活泼可爱的呦呦，看着满院盛开的鲜花，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半生颠沛，半生困厄，半生仇恨，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他终于挣脱了徐家的枷锁，放下了所有的仇恨与执念，守着至亲的陵墓，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徐家的苛待欺压，没有尘世的纷纷扰扰，只有清风明月，花草书香，还有真心相待的友人。

这便是他余生最好的归宿，也是云婆婆最想看到的模样。

往后余生，春赏百花冬观雪，晨耕田园暮读书，守一冢亡魂，得一世心安，不问红尘事，自在度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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