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沈氏找茬

江蓠和李寡妇越走越近，沈氏也是知道的。果然，没过多久，沈氏就坐不住了。这天江蓠刚和李虎从集市上回来，就在村口被沈氏给堵住了。

这一次沈氏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正式牛铁匠的媳妇王氏。

“江蓠！”沈氏气势汹汹地喊住两人。

江蓠看了一眼沈氏，知道她老毛病又要犯了，轻轻推了推李虎，示意他先回家，不用管她。

李虎抬头瞅瞅沈氏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瞅瞅江蓠，眼睛骨碌碌一转，赶紧跑了。

“江蓠，你这胳膊肘怎么总向外拐。”沈氏叉着腰扯着嗓子叫嚷起来，“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对李寡妇家的事儿这么上心呢？”

“一天天的，天不亮就跑去集市，快吃晚饭了才回来，家里连个做活的人都没有。他们倒是富裕起来了，怎么不看你往家里带半个铜板啊？”

“合着我们江家是给别人家养孩子呢？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净帮别人家赚钱去了？”

沈氏数落的话像连珠炮弹一般，一刻也不停歇，不一会儿，村口就聚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王氏也撑起腰站在沈氏身后，附和道：“没错，哪有不帮着自己家的。我看你养的这个女儿，就是没良心。”

江蓠奇怪，这个王氏她有印象，上一次分谢礼的时候，她嫌自己拿的少，很不满意，后面也不怎么见到了，怎么这会儿又和沈氏混到一起去了。

这一次，没有人为江蓠开口，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江蓠要帮非亲非故的李寡妇。李寡妇的豆腐大家尝过，一文钱一大块，确实好吃，那卤豆干，因着用了香料，卖得贵些，一文钱三片，却也够烧一个菜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别的不说，这卤料定然不是李寡妇能买得起的，那定然是江蓠提供的。那既然是这么赚钱的营生，江蓠是又出钱又出力，怎么不自己家做呢？

江蓠看着大家，心里大概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确实，江蓠也不是什么圣母，救了李虎还要白教他们点豆腐的手艺，只是看到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虽然住在木岗村，却没有属于自己家的地，就想到自己也是这样，虽然人在木岗村，可是除了爷爷这一个牵挂，始终没有什么归属感。

叹了口气，江蓠开口说道：“李婶婶一个人带虎子不容易，在村里也没有地，只能靠浆洗缝补过日子。再说了，我哪有都帮着外人，之前咱们家那么困难，我不是先让自己的日子好起来了才帮的李婶婶吗？况且李婶婶还要分成给我呢，我又不是打白工的。”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这话有理。

沈氏不甘心，继续说道：“话虽然这么说，但上次那些人送来的东西你都分光了，本来剩的就不多，用用就没了，也没见你给家里找什么长久的办法，你爹还不是一大早就下地去了……”

江蓠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李虎就拉着李寡妇跌跌撞撞地赶来了。

“大家别误会，本来就是我求江蓠帮忙的。”李寡妇急匆匆地站到江蓠面前，对这大家伙说。

这还是李寡妇第一次这么勇敢地站到众人面前大声说话，现在她能自力更生，村里人都夸她做的豆腐好吃，她人也开朗起来，头也抬得起来了。

“你求她？哼，你当我聋了，那天明明是江蓠主动说教你赚钱的营生，我可都听见了。”沈氏对李寡妇的话嗤之以鼻，她记得清清楚楚，江蓠这个小贱人那天不仅这么说，还无视她直接进了屋。

想起这些，沈氏就恨得牙痒痒。

沈氏的眼睛四处瞄了瞄，远远地看见陆明从地里回来，大声喊道：“喏，你们不信我的话，还不信陆明？他那天也在，你们大可以把他叫过来。”又到人堆里抓起崔猎户的胳膊：“崔七也在。”

崔猎户嫌恶地甩开她的手，皱起了眉头。

那天情形确实如沈氏所说，他当时也听到了，只是没有当真，没想到江蓠这个小姑娘还有这等本事，真让李寡妇赚起钱来了。

看到沈氏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大家又犹疑起来。

江蓠见状说道：“母亲可知道做豆腐有多辛苦吗？”

沈氏哪里知道，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能有多难……”

江蓠看向李寡妇，向她点了点头：“李婶婶，你来说给大家听听，你每天都要做些什么。”

“每日辰时不到蓠丫头就要带虎子赶集，所以子时就得起来烧水磨豆……”

“磨完豆要加水，加了水还要再挤，那泡了水的豆子，足足要十斤呢。”

“然后才是煮开了点豆腐压豆腐……做完这些就要开门卖给你们，到吃过中饭才算休息。”

“要是赶上做卤豆干，午后也没得休息。这段时间我每日只睡不到三个时辰……”

李寡妇一步一步娓娓道来，大家听了都纷纷感叹，的确是个辛苦活，得亏李寡妇不娇气，吃得了苦，这才能坚持下来。

沈氏也听呆了，怪道她总觉得李寡妇家院里总是飘着豆香，原来她竟一刻也不得闲。

江蓠睨了一眼沈氏，说道：“母亲只知道李婶婶赚了钱，不知道这背后的苦。爹爹虽然常常下地，却也不用常年过这种日夜颠倒的日子。”

“我是出了钱，但也算是入了股，李婶婶出力，我只要每天去半天集市就能得两成分红，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家着想？”

“母亲既然这么眼馋，想必李婶婶也不介意跟您换换，您做豆腐，她挑去卖，不过是少拿几成罢了，还能睡个囫囵觉。李婶婶，您说是不是。”

李寡妇也没想到江蓠这么会说，在这个当口，自然是笑着点头：“江家嫂子，一会儿我就把东西给您搬去？”

“谁……谁要你那些东西……”沈氏底气不足地开口。

本来气势汹汹想要找江蓠麻烦的沈氏，这回又败下阵来，扯了扯王氏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话虽这么说，”王氏接到暗示，又站了出来，“沈氏是你娘，也没见你赚了钱孝敬她。”

“王婶婶，您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呢？”江蓠笑了，掰着手指头算道：“我和李婶婶商量好，每日去集市上帮忙叫卖，当天卖来的钱，我抽两成。如果生意好的话，集市上能卖十几文，合下来一日两三文。”

“这两三文，每日买些家里吃的用的，自然就不剩什么了。照您的说法，咱们家里就不要添置东西了，每天上交给母亲才算孝顺吗？”

“这……”王氏被堵了回去，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大家见这事儿解决了，也都打算散了，沈氏同王氏看着这情形，也就趁大家不注意灰溜溜地走开了。

“李嫂子，”陆明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正巧听到李寡妇讲怎么做豆腐，站在一边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喊住了李寡妇，“你这样每天起早贪黑的，也太辛苦了些，虽然赚得比以前多，可时间长了毕竟伤身体。”

李寡妇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她连着几天睡不够，干起活来也没力气，总是容易心慌气短的。想到自己尚且年幼的儿子，她也担心过，可是为了让孩子生活得好一些，吃点苦就吃点苦了，没有办法。

陆明看到李寡妇犹豫，继续说道：“李嫂子别嫌我势利……听蓠丫头说她出资入了伙，我也想让我家那个臭小子掺和一下。他呀，看到虎子每天忙前忙后的，心都跟着痒痒，最近让他下地干活，说什么也不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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