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他说,有人想取代我
慕容瑾芝暂时没功夫跟小鱼耍嘴皮子,先救人要紧。
这是江天晓第二次住进这间房,上次是烧得浑身发红,这次是凉得浑身发青,肉眼可见的情况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小鱼马不停蹄的去打了水,掌柜和伙计在边上看着,谁也没敢吱声。
好在,江天晓命不该绝。
几根银针扎下来,江天晓猛地呼出一口气,眼睛突然睁开,整个人像是濒死的鱼,终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醒了!”慕容瑾芝松了口气,慢条斯理的收起了银针,“还好还好,还以为我这如归堂,真的要砸招牌了!”
江天晓虚弱的撑起身子,可到底是窒息了太久,这会压根没气力,身子冷不防又跌了回去,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上。
“你刚苏醒,先躺一躺,大概会头晕目眩,心悸无力。”慕容瑾芝看了小鱼一眼,起身离开了床边。
小鱼赶紧上前,拧了湿帕子为他擦拭面颊和咽喉,顺带着将他掌心擦了一遍又一遍,“你说说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说你几句,你怎么还一脖子吊死了呢?”
江天晓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当然,他也说不了话。
“这段时间你嗓子会受影响,不能用力,发不出声音,都是正常现象。”慕容瑾芝解释,“不必担心,过些时日就会恢复的。”
江天晓点点头。
说不出话来,那他便不说罢!
“之前就病着,如今弄得病上加伤,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小鱼不明白,“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要考取功名吗?怎么,如今倒是不想考取功名了?”
江天晓目光慌乱的看向慕容瑾芝,似乎是有话要说,但又是那样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眸中刚刚燃起的微光,转瞬间又湮灭殆尽。
慕容瑾芝看出来了,他有难言之隐。
既如此,她也不必多管闲事。
“待稍微好转之后,就回去吧!”慕容瑾芝这里是医馆,又不是善堂,他有手有脚有生存能力,不能来她这里占用资源,毕竟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
江天晓,不算其中之一。
救命可以,救穷不行!
“听到了吗?”小鱼转身端起了水盆,几欲往外走。
江天晓有些急了,嗓子里发出了破碎的声音,“救、救我。”
慕容瑾芝脚步一顿。
小鱼:“??”
掌柜和伙计面面相觑。
眼见着人都没事了,还要救什么?
“啊……”江天晓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说不出话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的冷汗,扑簌簌的往下落,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想了想,慕容瑾芝便让小鱼去取了笔墨纸砚来。
“掌柜的,你们先去忙吧!”
“是!”
掌柜带着伙计,转身离开。
慕容瑾芝将白纸铺开,小鱼便将笔杆子递给了江天晓。
虚弱的人,颤颤巍巍的拿着笔杆子,伸手写了几个字,却惊得慕容瑾芝和小鱼,下意识的心下咯噔。
江天晓:有人要杀我!
“那你为何不报官呢?”小鱼有些心惊胆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沾染上,还不定得惹什么麻烦呢!
闲事莫管!
江天晓:我没证据。
小鱼皱眉,“那不就是说了也白说?”
“既然没证据,你又是如何发现的?”慕容瑾芝甚是谨慎小心,“既然没有证据,你为何要自尽?”
江天晓:我不是自尽。
小鱼:“……”
慕容瑾芝眉心陡蹙,显然也是有些懵。
江天晓:我一进去就被人套住了脖子,挂在了房梁下。
他本就是个文弱书生,这么一来,哪儿有力气挣扎逃脱,直接被挂在了房梁下,及至昏迷,若不是伙计快速冲进来把人救下,只怕这会已经是一具尸体。
“原来如此。”慕容瑾芝与小鱼对视一眼。
慕容瑾芝又问,“那你可看清楚,谁把你挂上去的?”
江天晓摇摇头。
“目的呢?”小鱼不明白,“你一介书生,不过是个秀才,说白了,上京到处都是达官贵人,你在这儿根本不够瞧,谁会稀罕杀你呢?怎么着,你掘人祖坟了?还是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宅子里垒满了金银珠宝?”
江天晓写了两个字:皆无。
“你这没有那没有的,人家要你这条贱命做什么?闲来无事,杀你给自个助兴啊?”小鱼满脑子疑问,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理由杀他,“最近没听说,城里有什么连环杀人案啊!”
慕容瑾芝也是觉得,这事有点荒唐。
“你想一想,平素有没有跟人结仇?”慕容瑾芝问。
江天晓摇摇头。
没有。
“小姐,别问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觉得有人要杀他。我估计是他自己因为秋试在即,所以心里有压力,以至于脑子里出现了幻觉。什么一进门就被人挂房梁下了?我瞧着是他自己想不开,自己把脑袋钻进绳套里去的。”小鱼双手叉腰。
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少见。
人因为各种压力的原因,导致出现了幻觉,分不清楚现实和幻境,以至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平素不会做的事情。
现实成了幻觉,幻觉当成现实。
分不清楚的时候,人也变得疯癫!
江天晓:我没疯!
“疯没疯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小鱼懒得和他废话,“小姐,别信他,神神叨叨,疯疯癫癫,谁知道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可告诉你,不要在如归堂讹人,咱好心好意的救你好几次,可不能恩将仇报!”
江天晓垂下眼帘,握紧了手中的笔杆子。
他也清楚,有些话说出来,是没办法取信于人的,因为他毫无证据。
须臾,他写了一句话。
江天晓:真假可辩否?
慕容瑾芝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鱼挠挠额角,“你在说什么?什么真假?你真是脑子坏掉了?说话都是没头没尾的,你们读书人就不能痛快点吗?把你怀疑的事情说出来,哪怕没有证据,只要说出来,都是一种合理猜测!”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让人猜,真以为自己是元宵,吃之前还得猜一顿。
江天晓:我怀疑,他想取代我!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小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取代你?又有什么好处?”
江天晓摇摇头。
他不知道。
因为他就是一个读书人,什么都没有,要钱没钱,要名没名,取代他能有什么好处?不还是个穷举子吗?
没用。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做这样的无用功。
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吱声,因为谁都没有答案,说出来的也只是猜测而已。
线索,少得可怜。
“你的生辰八字可算极阴?”慕容瑾芝忽然问。
江天晓摇头,提笔写了自己的时辰八字。
小鱼看不明白,慕容瑾芝眉心微蹙。
“小姐,阴不阴啊?”小鱼是知道,章潮的那些事的,所以她这会也有些紧张,别是凶手杀到门前了都不自知吧?
慕容瑾芝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不阴就成!”小鱼拍着心口。
没事最好!
“我这是医馆,也没办法庇护你周全,只盼着你能自己保护好自己。”慕容瑾芝表示无奈,“实在不行,你得去衙门。”
医馆里都是练家子,哪有这本事保护他,若是真的打起来,既保护不了他,还连累无辜,委实没什么用处。
江天晓也知道,她们一介女流之辈,委实没什么办法帮他,可是……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总盼着能有一线生机。
事已至此,江天晓也没办法了,只能是亦步亦趋的离开。
“给你,伞!”小鱼将雨伞塞进江天晓的手里。
外面,还下着雨呢!
江天晓宛若游魂一般,撑着伞跌跌撞撞的离开。
“小姐,他会没事吗?”小鱼有些担忧。
慕容瑾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咱非亲非故的,也没有保护别人的能力,能做的只是让他去报官。其他的,看他自己吧!”
如果江天晓真的怕死,必定会去报官,免得自己来日,死得不明不白的。
可若是他自己都不在意,都不敢为自己的性命搏一把,拉不下读书人的脸面,那她们有什么办法呢?人各有命。
“小姐,他又站那了!”小鱼皱眉。
这顾青有病吧!
动不动就站在门口,花楼里的姑娘都没他这么热情,大雨天站在铺子门口,打量着迎客呢?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开的是药铺,不是花楼楚馆、不是酒楼茶肆?
“那是人家的自由,跟咱有什么关系?”慕容瑾芝转身。
小鱼撇撇嘴,默默转身,“可你一出去,他就跟着出来,跟个游魂似的,还盯着不放,我这心里就有些不踏实,有种猫盯上老鼠的感觉。”
“你多虑了,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什么猫啊老鼠的,赶紧去库房看看,药材什么的,可不能大意,万一漏水或者是潮了,发霉可就糟了!”慕容瑾芝不敢耽搁。
药材若是受潮,药效差了一半不说,还可能导致中毒,绝对不能马虎。
“哦,来了!”小鱼瞥了一眼,依旧站在门口的顾青,屁颠颠的跟上,临了还不往吐槽一句,“一个两个都有病!”
顾青扬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如归堂门口,幽幽吐出一口气,“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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