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疼得撕心裂肺
泡药浴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就是味儿比较大，药效渗入肌理的时候，刺得皮肤都有些酸疼，热气熏得慕容瑾芝面颊绯红，瞧着倒是颇有些血气。
慕容瑾芝靠在那里，气息有些乱。
小鱼在边上伺候着，一双眼珠子就跟粘了胶水似得，直勾勾盯着自家小姐，生怕慕容瑾芝有什么闪失，成与败都在这一线，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稍有差池，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脑子有些浑浑噩噩，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保持清醒，不能让自己就此昏睡过去。
施针的过程倒也还算顺遂，只是到了吃药的时候，慕容瑾芝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孙未解问。
慕容瑾芝望着手中的解药，“就是有些紧张，融合了这么多稀有的药草，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颗，若是成功也就罢了，若是输了……师父这么多年的辛苦，走了千里路，寻了万里山，岂非白费？”
“放心吧！”孙未解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好起来，师父拼尽一身医术，也会救你。芝儿，别担心，都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没有退路了。”
慕容瑾芝沉默着，终于将解药塞进了嘴里。
药丸吃下去之后，孙未解就退出了房间。
自己的徒儿，就跟闺女一样，亲手养大的，怎么忍心看她痛不欲生的样子？十多年的毒素浸染，拔除的时候，如同剥皮拆骨，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钻心的疼，她素日能忍，但眼下怕也忍不住。
孙未解看不了这样的画面，实在是不敢面对。
慕容瑾芝躺在床榻上，疼得整个人如同刺猬一般蜷起，怕她咬到自己，小鱼特意给她塞了厚厚的布团，只是瞧着自家小姐如此虚弱的模样，小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撕裂了。
真疼！
好心疼！
“小姐？”小鱼就坐在床边，倒是想伸手，却被慕容瑾芝摇头制止。
这个时候的慕容瑾芝，虚弱却又清醒，疼痛却又无力，全身骨头都像是被人一寸寸剥离，皮肉翻飞，四肢如被斩去一般，疼到极处便开始呕吐。
小鱼就在边上看着，上面都做不了，无能为力的滋味，恨得牙根痒痒，真想就这么扇自己一巴掌，可是……可是她不能再让小姐担心了。
小姐那么好，心肠太软了，见不得身边人难过，能让她陪着已经是小姐的退让。
门外。
孙未解瞧了一眼站在窗外的容御，“你怎么不进去？”
“我怕我受不了。”容御开口，“她也不想让我看见，她此时此刻的模样。我不能让她失望，也不能让她更难受，能隔着窗户守着她，只要确保她安全，便是足矣。”
孙未解叹口气，“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这么响亮的名号，好歹是阎王泣，若是连徒儿都保不住，那他可真是该死了！
“多谢师父。”容御还能说什么？
事到如今，只盼着一切能顺遂平安，她的苦痛能少一些再少一些，若是可以为她分担，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容御看向孙未解。
孙未解第一次发现，这小子好像要哭了，眼眶红红的，眸中含着泪，“一个大男人，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她还没到那一步，你先收一收着表情。”
“能不能替她分担一下？”容御问，“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孙未解看向他，“但凡有这样的药，我第一时间喂给你，我不只是喂给你，还能喂整个锦衣卫，但凡人手一颗，每个人分一点，我家小徒儿都不至于疼成这样。”
他又不是圣人，本就是极度护短之人，有这样的好处还能对小徒儿藏着掖着？
蠢！
“她得疼七天？”容御问。
孙未解摇头，“不一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容御急了，眸中都是带血的猩红，“不止七天。”
孙未解眼睛瞪大，“你要疼死她？我只是说，最多七天，这七天是不定数的，若是她体质好，这毒早早排出去了，何必等七天？”
“那就是说，时间不定数？”容御有些欣喜，“可能一天，可能两天？”
孙未解想了想，“一两天机会不大，攒了十年的毒，哪儿这么容易？但是三五天的话，倒是有可能，七天是极限。我不敢给她太大的希望，所以一直以来，对她所说的解毒时日往长久了报。”
容御颔首，“原来如此。”
“不能给太大的希望，否则容易失望，疼到了极致，没能解脱，会丧失求生欲。”孙未解意味深长的开口，“如今若是她能扛得住，三五日就能解决问题，那得多高兴？这便是惊喜。”
人，就得给时时刻刻给自己希望。
希望越大，求生欲更大。
容御垂下眼帘，“可她还是很疼。”
“没办法，人阻挡不了意外，只能在意外之后再创造意料之外。”孙未解叹气，“我尽力了。”
接下来，只能看慕容瑾芝自己。
疼痛来袭，让人生不如死。
慕容瑾芝死死咬着，身上的衣裳被汗渍打湿了一次又一次。
疼了十二个时辰以后，慕容瑾芝的肌肤上，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从毛孔里渗出来，很是稀薄，但足够证明有毒素从体内渗出来。
小鱼捋着袖子，快速用湿帕子轻轻擦去黑色之物。
不多时，水盆里一片漆黑。
毒素逼出来了！
好事！
这是好事！
慕容瑾芝也看到了希望，虽然视线模糊，疼到脑袋都要炸开，人都要疼死了，但是疼着疼着便会逐渐麻木，毒素出来的时候，人也跟着松快了不少。
凉意渗入肌理，钻进了骨头缝隙里，之前稍微消减的疼痛，顷刻间又席卷而来。
疼啊，真疼啊……
疼得人要死要活，不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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