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沉舟，你真好
诚然，林锦渊的野心不灭，北地就永远不会太平，所以平定北地之行，势在必行。
伏击林锦渊的锦衣卫，早已跟在他的后面，悄悄的潜入了北地，随时准备着，埋伏着，等待着一朝伺机而出。
“做好准备！”容御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林锦渊是一定要死的。”
他让芝儿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这笔账若不用千刀万剐来偿还，若是能让芝儿亲自动手估计更好，毕竟芝儿的性子，素来喜欢有仇亲手报。
“是！”赵十八颔首。
夜色沉沉。
烛火葳蕤。
小城虽小，依旧繁华。
繁华之外，规矩甚少。
这里没有上京的繁文礼节，也没那么注重规矩，亦没有所谓的宵禁，夜里有一条专门的长街用于夜间繁闹的街市，既避免了扰民，又能让一些人有额外的收入。
正因为如此，城内城外的戒备没那么森严，慕容瑾芝与小鱼才能花银子进来。
长街之上，花灯璀璨。
叫卖吆喝声不断，人来人往，香味四溢，已经无法用热闹来形容。
“我倒是真的没料到，这小小的城内，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条热闹街道。”慕容瑾芝面色依旧苍白，不过吃好睡好之后，还服了药，精神头已经缓过来了。
容御牵着她的手，只觉得心安，只是这手凉得厉害，可见身子虚弱至极。该死的林锦渊，真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冷吗？”容御拢了拢她身上的氅子。
这小地方临时买的到底不够厚实，可她一直闷在客栈里，也免不得难受，还是得让她透透气才行。
“不冷，倒是觉得轻松。”慕容瑾芝握紧他的手，“沉舟，你别担心，我现在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沉舟，你也该放轻松的。”
容御低头看她，“那芝儿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开口告诉我，千万不要忍着。这里离客栈不远，随时能回去，我还可以背你回去。芝儿，我是你的夫君。”
“知道了，夫君！好夫君！”慕容瑾芝无奈的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若是觉得不舒服了，肯定会告诉你，你是我的依靠，我怎么能不用呢？”
容御在她眉心轻轻落吻，“那就好！”
他的芝儿就得快快乐乐，高高兴兴，谁敢给她添堵，他就杀谁。横竖自己这辈子，血债太多了，再多点也没什么差别。
“给！”容御将糖人递上，“我瞧你盯着许久了。”
慕容瑾芝嗤笑，“吃药吃得嘴里发苦，所以想吃点甜的。”
“小姐小姐，这边的豆羹也好吃啊！”小鱼在后面吃得满嘴哈白雾，夜里寒凉，但是一碗热豆羹吃进嘴里，那绵软的豆香，唇齿留香，热乎劲从嗓子到了喉管，直接入了肚肠，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慕容瑾芝回头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走的时候带一份回客栈，你半夜醒来还能当宵夜。”
“好！”小鱼也觉得，回头得打包一份带回客栈。
容御想了想，“芝儿想吃吗？”
“来一份！”慕容瑾芝将啃了两口的糖人递给他，“这个太腻了，吃不下了。”
容御伸手接过，“我来！”
夫人吃不完的，他吃。
夫人吃不完的，好吃。
容御端着豆羹，“好吃也不能贪吃，你身子虚弱，吃撑了难受。”
“我知道。”慕容瑾芝吃了两口。
他双手端着一碗豆羹，端得稳稳当当，瞧着她因为太烫而吃得吭哧吭哧，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好吃吗？”容御问。
慕容瑾芝勺了一勺豆羹，喂进了他嘴里，“好吃吗？”
“芝儿喂的，都好吃。”容御盯着她，璀璨的灯火之下，他的妻在发光，那样的明媚耀眼，便是隔着一道幕帘，也是挡不住的倾城绝艳。
狐魅的毒解了，可她的容貌依旧昳丽绝世，落在这样的小城里，何其耀眼夺目，总归要挡一挡的，又不能像入城时那样，脸上脏兮兮的遮掩容颜。
“贫嘴！”慕容瑾芝轻笑，“那边有糖炒栗子。”
容御看了一眼，“十八！”
“是！”赵十八赶紧去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没吃完的，都是容御的。
剥栗子，也是容御的事。
“慢点吃。”容御喂她吃栗子，“小心烫。”
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慕容瑾芝有些心疼，她丢了这么多天，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恨不能眼睛不离的盯着，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
“沉舟，你想过没有？”慕容瑾芝开口，“若是一直找不到我呢？”
容御笑意微敛，“那我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你为止。”
“若是永远找不到呢？或者是我落在林锦渊的手里，被杀或者是被囚，或者是藏起来？”慕容瑾芝也很难想象，若是自己真的丢了，容御会不会疯？
容御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我会一直找，永远找不到也无妨，我就一寸寸的搜，掘地三尺，上穷碧落下黄泉，亦不会放手。若是真的落在林锦渊的手里，那我就杀穿北地，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手，绝对放弃芝儿。在我这里，芝儿从来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所以沉舟，以后也别太担心我。”慕容瑾芝低低的开口，“我知道你会担心我，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我也会不计一切，不择手段的回到你的身边，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我的夫君没有放弃我，我亦是。”
双手紧握，彼此都是坚定的。
不管是谁，都别想拆散他们。
“芝儿。”容御剥好了栗子，喂进她嘴里，“栗子容易饱腹，不能吃太多，免得夜里胀气，待会也不能喝水，要不然也会涨肚子。你吃了药，得悠着点。”
慕容瑾芝被逗笑了，“到底谁才是大夫？沉舟，你要搞清楚，我才是大夫！还是上京最好的大夫！”
“最好的大夫也是个小姑娘。”容御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不管你的医术多好，在我这里，我的妻就该被我护着，我理该好好照顾你。”
慕容瑾芝缓步朝前走，嘴里的栗子好似也变得甜滋滋的，可真是好吃啊！
“所以芝儿，不要抗拒我的照顾，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也不需要格外坚强，坦然接受便是。”容御似乎是怕极了，伸手紧握着她。
路人经过的时候，他都格外警惕，生怕把她再弄丢一次。
这样的离别与担惊受怕，都是他不敢再承受的。
“好！”慕容瑾芝低头笑着，“真是个霸道的指挥使。”
容御可不管这些，“嗯，有点霸道，但若是芝儿害怕的话……我也不会改。”
“我本就不是喜欢交际之人，若是有人管着我，能替我解决那些麻烦，为什么要害怕？”慕容瑾芝不以为意，“我不需要太多的自由，但是我需要自由的时候，你能给就行。我没那么矫情，也没那么向往自由，只是偶尔会抽风，仅此罢了！”
容御瞧着她，兀自笑了，“那意思是，若是哪天我想把你藏起来，你也不会反对？”
“嗯。”慕容瑾芝可没太多想法，“好吃好喝供着我，别搞幺蛾子就成，疯癫也无妨，横竖是我自己选的。”
容御有些诧异，“你不怕我真的锁住你？”
“锁住又如何？你若没有二心，又不会伤害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慕容瑾芝不以为意，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与心爱之人比肩，“沉舟，你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可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有一身好医术，我也有雷霆手段，我不怕被你困住，因为我有我的本事。”
容御敛眸，“嗯。”
“无能的人，被困住之后只剩下蹦跶。”慕容瑾芝吃着栗子，“我不一样，我是自己愿意被你困住，由着你挡住外面的纷扰，让我可以做个失去自由的闲人，多惬意啊！”
容御将一盏莲花灯塞进她手里，灯火明灭，莲花灼灼。
两情相悦的困锁，又有什么不好？
正好，她也不喜欢那些繁杂的人际关系，恨不能藏在乌龟壳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躲自己想躲的清闲，何乐而不为？
“我不会困住芝儿，但永远都挡在芝儿前面。”容御伸手，摸了摸她微凉的面颊，“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来！”
他是挡箭牌，是护盾，是刀子，可以是她想的所有锐器……
“沉舟，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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