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言灵序列
这个笑容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突然收了回去，脸上的肌肉全部垮下来，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把马头拨开，黑刺队伍重新拉开了距离。
许战看着曲诡的背影，把手按在了短刀的刀柄上。他没有拔刀，只是按着。
荒野的风从石缝里穿过，呜呜地响。
队伍继续朝废弃矿场的方向走。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所有人背上，把影子投在前方的地面上，长长短短地晃动着。
杨言看着前面杜金的背影。杜金骑在马上的姿态很松弛，像是在郊游。
他的马鞭搭在鞍桥上，随着马步一晃一晃的。他偶尔侧过头跟孙福说一句什么，孙福就躬一下身回答。
熊坤的马走在杜金右侧偏后一点的位置，他骑马的姿势很重，马被他压得步伐发沉。
他一边骑一边啃着一块肉干，油从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一擦，擦完往马鬃上蹭了蹭。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矿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废弃的建筑群，井架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戳在天幕上，已经荒废很久了。
矿洞的入口在半山腰，黑黢黢的，让人看一眼就汗毛倒竖。
杜金勒住马，举起一只手。
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他盯着矿洞的方向看了几秒钟，然后回过头来，嘴角带着那种没有温度的笑。
“到了。”
一行人进入矿洞的时候，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洞口不大，并排能走两个人，洞壁上的岩石是深灰色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渗着水珠。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腐臭。越往里走，臭味越重。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泰坦序列的人，老周和另一个叫石头的。
他们皮糙肉厚，走在最前面探路。
杜金的四个护卫把杜金夹在中间，孙福走在他左边，熊坤走在他右边，刘七和马平一前一后。
四支狩猎队跟在后面，星火小队和黑刺队伍被安排在了两侧。
矿洞刚开始很窄，走了大约一百步之后，洞壁忽然往两边扩开了。
一路上遇到了一些低级丧尸。F级的，零零散散，它们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被走在前面的人解决掉了。
老周一拳砸碎了一只F级丧尸的脑袋，石头用肩膀撞飞了另一只。
元素序列的人补了几发火球，把还在动的烧干净。
杨言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手里夹着一张方片3。
遇到一只从侧面摸过来的丧尸时，他把牌甩了出去，方片3钉进丧尸的眼眶，丧尸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矿洞继续往里延伸，越来越宽。
走到后来，两侧的洞壁已经退到了矿灯的光照范围之外，头顶的岩石也高得看不见了。
他们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脚步声在这个空间里来回弹着，带着嗡嗡的余音。
杜金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一群。
低沉的嗬嗬声从各个方向传过来，在空洞里混成一片。
孙福举起矿灯往前面照了照，光柱扫过去，照出了至少二十只丧尸。
大部分是F级，中间有几只E级的，正从地上爬起来，朝队伍的方向转过头。
杜金把马鞭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开口了。
“以吾令，号万尸。”
“跪！”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前面那二十几只丧尸，瞬间停滞下来。
它们的膝盖弯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岩石地面上，发出几声闷响。
杜金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的嘴唇抿紧了，眉心拧起来，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大了很多，在空洞里炸开，回声叠着回声。
丧尸们膝盖砸在地上，其中一只跪得太猛，腿骨从膝盖处折断了，上半身栽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着往前爬。
熊坤和刘七冲上去把剩下的丧尸清掉了。
熊坤的光头在矿灯光里反着亮，他用的是一把双手斧，一斧子劈开一只E级丧尸的肩膀，再一脚踹开，动作粗暴但有效。
刘七用的是长刀，从侧面切入，刀刀奔着脖子去。
不到两分钟，二十几只丧尸全部倒在了地上。
杜金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言灵序列的消耗比他预想的大，以前只对人用过此方面的能力，现在他发现，人要比丧尸好控制。
他的能力还远不到言出法随的地步，强行使用只会反噬自己。
孙福看了杜金一眼，没说话。熊坤把斧子上的污血在丧尸身上蹭了蹭，扛回肩膀上。
队伍继续往前走。
杨言走在后面，他的眼睛一直没闲着。
刚才杜金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就用观察者的能力看到了。
杜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空气里出现了一种波纹，从杜金的嘴里往外扩散，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那些波纹碰到F级，E级丧尸的时候，丧尸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硬生生压了下去。
杨言把这一幕记了下来。他的观察者能力发动的时候，眼前的画面会变慢，细节会被拆解。
波纹的频率，扩散的速度，碰到丧尸身体时的衰减幅度，全部被他的大脑捕捉到了。
他尝试着在嘴里默念了一遍。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动了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聚了一下，然后又散了。
不够。
他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波纹重新拆了一遍。
杜金说那句话的时候，声带振动的频率不对，不是正常说话的方式。
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种额外的东西附着在声音上，不是音量的高低，而是一种更底层的、他以前从没接触过的东西。
杨言把嘴唇抿紧了。他决定再观察几次。
曲诡走在黑刺队伍的最前面，从进入矿洞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刀没有拔出来过，但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刀柄上缠的皮条，一下一下的。
他在等一个时机。
矿洞里的地形越来越复杂。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人与人之间的间距也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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