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恶龙新生

无量界的战火还在燃烧，蓝星的某个角落，另一场无声的炼狱仍在继续。

缅南国，可可园区。凌晨两点，园区中央那座三层别墅的灯火通明。陈远志躺在主卧那张两米宽的床上，左右各搂着一个年轻女人。

都是上个月刚被“招”进来的，一个来自北极熊西南边境，一个来自缅南本地。她们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睛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床头柜上摆着半瓶威士忌、一个水晶烟灰缸，烟头堆成了小山。

空调开得很低，冷风呼呼地吹，但空气里弥漫着酒气、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从他在手术台上觉醒异能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他杀了坤哥，接管了园区，却没有像当初发誓的那样“烧光这群畜生”。

刘娜成了他的参谋和情人，每天帮他打理园区的大小事务，把那些不听话的“猪仔”收拾得服服帖帖。

园区的业务比坤哥在时还红火。诈骗部三百多人发展三千多，分成几十个小组，每天照着话术本打电话、发消息，从北极熊国、缅南、暹罗、越国的普通人手里骗钱。

杀猪盘、网贷、冒充公检法，手段翻新，花样百出。赌博平台更赚钱，服务器架在境外，赌客遍布东南亚，每日流水高达数千万。

最血腥的还是器官交易，“取件室”设在园区地下二层，手术台、无影灯、呼吸机一应俱全。

每隔几天就有一批人被送进去，出来的时候少了一个肾或者半个肝，还有人再也没出来。

新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被骗进来。刘娜手下的“招客”团队遍布缅南边境，专门物色那些想发财的年轻人。

高薪、包吃住、报销路费，话术千篇一律，上当的人前赴后继。

上个月来了几百个，这个月又来了五百个，全是从各个国家拐来的，最小的才十九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

陈远志从不出现在那些肮脏的地方，他只在别墅里喝酒、睡觉、玩女人。所有脏活累活都交给手下干——刘娜管业务。

另外招了几个心腹管安保，一个叫乌栋的缅南本地人管“取件室”。他只需要签签字，点点头，偶尔处理几个“刺头”。他把这叫作“管理的艺术”。

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被从铁皮棚里拖出来，浑身是伤，衣服被血浸透了，嘴里含混地喊着“我就是死也不骗人”。

两个打手将他按在地上，膝盖压着他的后背，脸贴着地面。乌栋蹲下来，用缅语骂了一句，抽出一把生锈的砍刀，刀背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溅在乌栋的鞋上。乌栋脸色一变，举起砍刀。

这时陈远志从别墅里走出来，穿着真丝睡袍，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的眼睛瞪着他，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也是被他们害过的，你忘了？你以前和我们一样！”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喊出来。

“就凭你们也能和我比较！”

陈远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话，随手一挥，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掌心飞出，吞没了男人的身体。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剩下的半声被火焰掐灭在喉咙里。几秒钟，男人变成了一堆灰烬，被夜风吹散在地上，只剩一双烧焦的皮鞋还留在原地。

旁边的打手们噤若寒蝉，双膝一软跪了一地，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老板饶命”“老板息怒”，声音此起彼伏。

陈远志没有看他们，转身走回别墅，睡袍下摆扫过地面，拖出一道淡淡的灰烬痕迹。

别墅主卧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陈远志赤脚站在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很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他伸开五指，掌心冒出一簇火苗，橙红色的，跳动着，舔着空气，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

他把火苗攥灭，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部镶金的手机。屏幕上是刘娜发来的加密消息，附带照片和简介。

三男两女，都是二十出头，男的可以送进诈骗部，女的长得漂亮的留下来当女公关。

下面还有一个付款记录截图，定金十五万，尾款三十五万。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两个字：“收了。”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仰面躺下，闭上眼睛。

铁皮棚里，二十几个人挤在不到三十平的隔间里。有人靠在墙角闭着眼睛，有人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有人趴在铁栏杆上往外看，眼神空洞。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他的母亲。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妈，我对不起你……”

他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仰面躺着，盯着头顶生锈的铁皮天花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风箱漏气：“贼老天……这种人凭什么觉醒异能？凭什么！”

另一个年轻人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压抑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门口那个剃光头的胖子使劲捶了一下铁栏杆，声音沙哑：“畜生！畜生！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旁边的人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劝，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地下一层的“取件室”旁边的拘留间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他的身上全是淤青，脸上有一道刀疤，结痂了还没掉。

他看着墙角那滩干涸的血迹，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掉。

双唇微启，发出含混的呢喃，像是在叫“妈”，也像是在叫“我怕”。

海城市，郊区别墅。林天的意识从无量界收回，转而探向缅南国上空。

他的感知穿过云层、穿过高墙、穿过铁门，看见了那些被囚禁的面孔，听见了那些无声的诅咒

“贼老天”

“畜生”

“你会遭报应的”……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因果线上，震得他眉心微微发胀。怨念浓烈到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

“陈远志。”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他想起当初赐予力量时看见的两条时间线——一条是屠龙者，一条是恶龙。

陈远志选择了后者。他救出了自己，却成了新的恶魔；他恨透了刘娜，却把她留在身边当参谋。

他曾经发誓要烧毁这吃人的地方，现在他吃得比谁都香、比谁都狠、比谁都心安理得。

林天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种确认了某件事之后特有的平静。不能再放任了，必须把他解决掉，救出那边的受害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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