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诱饵套路

电话挂断之后，那个催收员的嘴脸在刘少荣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夜。

但他没有精力再去想第二天的事，因为第二天，同样的电话还会打来。

那段日子，他的手机像一颗定时炸弹，不敢开机，又不敢关机。母亲还在医院，随时可能有电话进来。

催收公司的人像是幽灵，甩不掉，抓不住。他们用虚拟号码，一天换一个，归属地到处跳。

接通之后，有时自称律师，有时自称经侦，有时自称网贷公司法务。

语气有时客气得像在求他，有时凶狠得像在审犯人。刘少荣从一开始的恐惧、愤怒，慢慢变成了麻木。

但催收不会因为他的麻木而停止，他们开始打他母亲的电话。老太太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刘少荣的母亲吧？你儿子在外面欠了几百万，你是不是也想被拘留？”

老太太的手在抖，嘴唇在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是谁……”

然后就是对方劈里啪啦的辱骂，然后老太太挂了电话，第二天又打，第三天又打。

有时候说“你儿子诈骗”。

有时候说“你儿子赌博外面到处欠钱”。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电话接通，就是一阵阴森的诅咒。

他给母亲换了新的手机号，三天后催收又打过来了——不知道从哪弄到的。他的通讯录早就被爆了，母亲的名字、电话号码，在催收公司的数据库里标得清清楚楚。

母亲的病情在催收的不断骚扰下急剧恶化。她开始失眠，吃不下饭，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太大，影响术后恢复。刘少荣跪在母亲床前，额头磕在床沿上，一下一下，咚咚作响。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在抖，“荣仔，别怕，妈没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断掉。

最后一次催收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母亲正在做术后复查。电话那头的人又换了花样，说刘少荣已经被逮捕了，让家里准备钱取保候审。

母亲当场血压飙升，脑溢血，抢救无效，走了。刘少荣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盖上了白布。

他掀开白布，看着那张苍白的、浮肿的、永远闭上眼睛的脸。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对催收公司人恨到了极致。

这个事情他父亲对他有很大意见，对他也是各种辱骂，说着一种刘少荣从未听过的恶毒：“你个扫把星！你妈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欠了一屁股债，你妈替你背债，替你挨骂，替你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活着就是祸害！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我老刘家的人！你死在外面也别回来！”

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去找她，她站在门口，没让他进门。“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你签个字。孩子跟我，抚养费不用你出。”

“你欠债的事情，经常有那么多骚扰催收电话，打我单位，打到我娘家人里面，已经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我们还是离婚吧！”

她没有哭，眼睛是干涩的。他看着门缝里女儿探出的小脸，伸出手想摸一下，女儿缩了回去，躲在她妈身后。

他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放下来。他签了字，净身出户。

他这个事情报过警，派出所的民警很客气，做了笔录，说这种情况属于债务纠纷，建议走法律途径。

他说对方冒充公检法、威胁恐吓、骚扰家人，民警说这些行为确实违法，但要找到证据很难。

那些催收用的都是虚拟号码，查不到归属地，注册信息是假的。

他去查那些网贷公司的工商信息，法人代表是六七十岁的农村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根本不知道自己名下有几家公司，全部是套用了它们的身份信息。

注册地址要么是虚拟地址，要么是居民楼，敲门进去住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所有路都堵死了，他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见光，飞不出去。

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他收到了那条弹窗广告。他觉醒了梦魇异能，他到现在都记得觉醒时脑海里的信息。

以自身为圆心，半径10公里内，他可以将任何精神意志薄弱的人拉入梦魇空间。在空间里，他是造物主，可以随意操控梦境。

让目标体验最深的恐惧、最真的痛苦。梦境里受的伤，会真实地反映在肉体上；在梦里死了，人就真的死了。

他在神魔试炼场的三个月里，拼了命地锻炼异能，从一阶到二阶巅峰。

试炼结束的那天，他领悟了新的技能，一千公里内精神定位锁定。只要有人在电话里和他说过话，他能根据对方的语气、精神波动。

声音的细微特征，锁定对方的位置。他一直没有换手机号码。他在等。

当天下午，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邻省某市。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刘少荣，我是经侦大队的赵警官。你涉嫌贷款诈骗，我们已经立案了。你最好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腔。

“赵警官？哪个分局的？”刘少荣的声音很平静。

“市局经侦大队，你要是不信，可以来我们单位核实。”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又冷又硬。

刘少荣没有拆穿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赵警官，外面下着大雨，我在农村老家，没车去县城，能不能宽限几天？”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窗外是晴天，万里无云。但那个男人怎么知道他说的那边是真是假？

他压低声音，语气更重了，“下大雨也得来！限你一个小时之内赶到，要么我们派人去接你，要么你把人人贷的贷款还清，这事就算结了。”

刘少荣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嘴角慢慢翘起。不是笑，是那种忍了五年终于等到猎物的猎人脸上才会有的表情。

他重新把电话贴回耳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确定，你是我们县城本地的警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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