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吞噬众生

虎千山的魂灯熄灭后的第三百年。狼族祖地，苍茫岭！

狼族老祖苍溟蹲在洞穴深处，面前摆着一具九阶兽族强者的尸体，鲜血未干，是刚杀的。

杀的不是外族，是狼族自己的一个九阶后期长老，寿元将尽，自愿献身。苍溟需要活体进行最关键的一步实验。

三百年前，他目睹了虎千山传来的最后画面——那尊巍峨的身影以飞升者为食，一口锅，一双巨手，剥皮抽筋剔骨入锅，像烹饪牲畜。

那一刻苍溟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是灵感。他猜测上界那个存在以飞升者为食，所以能活过十万年、百万年，甚至更久。

那如果，他以下界的生灵为食呢？既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我等以万物为食。天道不让我活，我便吃出一条活路。

三百年来，他暗中猎杀了数百头高阶异兽，从一阶到九阶，从普通兽族到开智的神兽。

他剖开它们的丹田，取出本命元丹，吞服，炼化。元丹中蕴含的生命本源流入四肢百骸，化作温热的暖流，那种感觉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一场暴雨。

他的寿元在增长，原本只剩两千年的寿元，在三百年间只消耗了五百年。不是天道的恩赐，是他自己抢来的。

但他发现一个问题——吞服元丹的效果，会越来越差。前一百年，一颗九阶元丹能延寿百年。

一百年到两百年间，效果减半。两百年到三百年间，再减半。不是元丹没用了，是他的身体产生了抗性。

他需要更纯的生命本源——不是从元丹中提取，是从活生生的、还在呼吸的、还在恐惧的生灵体内，直接抽取。

苍溟的目光落在那具长老的尸体上，伸出右爪，五指刺入尸体的丹田。一团灰白色的光团被他从丹田中缓缓抽出。

那是长老的本命元丹，但被剥离了外壳，只剩下最核心的生命本源。光团在爪心中跳动，像一颗缩微的心脏。

他张开嘴，将光团吞下。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滑入丹田，像一条温顺的蛇在体内游走。

他的寿元又涨了一截，他活过了十万年。

苍溟睁开眼，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大陆，狼族老祖苍溟，活了十万零一年。不是飞升，不是渡劫，是吞噬生灵的本命元丹，是抽取活物的生命本源。

他活过了十万年，各族沸腾。

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们从沉睡中醒来，从封印中走出，从冰封中破壳。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大陆的各个角落涌向狼族祖地。不是去祝贺，是去抢。抢功法，抢秘术，抢活下去的机会。

龙族老龙、海族老龟、精灵族老树、兽人族老狮、羽族老鹏、暗影族老鬼、人族老怪……数十尊九阶巅峰齐聚苍茫岭。

他们没有隐藏气息，没有掩饰意图，就那么站在苍茫岭上空，俯视着苍溟的洞穴。

“苍溟，交出续命之法。吾等寿元将尽，等不起了。”

龙族老龙敖烈第一个开口，他的鳞片已经暗淡无光，龙角断裂了一根，龙须枯萎了大半，他的寿元只剩不到百年。

苍溟从洞穴中走出来，他的狼躯比三百年前更壮硕，毛发比三百年前更浓密，眼睛比三百年前更亮。

他活过了十万年，他成功了。他看了一眼天上那几十尊九阶巅峰，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

交出？凭什么？他花了三百年，杀了数百头异兽，亲手剖开自己族中长老的丹田，才换来的续命之法。

凭什么交给这些当年嘲笑他、等着看他老死的所谓同僚？

“不交。”苍溟的声音不大，但苍茫岭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沉默。然后数十尊九阶巅峰同时动了。不是单打独斗，是群殴。

龙族老龙一口龙息喷向苍溟，海族老龟以万钧之躯撞向苍茫岭，精灵族老树催动藤蔓缠向苍溟的四肢。

兽人族老狮的利爪撕裂空气，羽族老鹏的羽箭如暴雨倾泻。数十道九阶巅峰的攻击同时落在苍茫岭上。

苍溟没有退。他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闪过龙息，避开老龟的撞击，挣断藤蔓，侧头让过老狮的利爪，以毫厘之差躲过羽箭。

但他的狼躯上还是添了数道伤口。他不是数十尊九阶巅峰的对手，但他是这片大陆上最狡猾的猎手。

他遁地走了，苍茫岭崩塌，但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群山深处。

那门功法，最终还是没有保住。苍溟逃走后的第三年，龙族老龙敖烈第一个破解了续命之法的核心秘密——吞噬生灵的本命元丹，抽取生命本源。

不是从元丹中提取，是从活生生的生灵体内直接抽取。敖烈以龙族上百条幼龙的性命为代价，续了五百年寿元。

海族老龟以海族数千低阶海兽的性命，续了三百年。精灵族老树以精灵族数百精灵的性命，续了八百年。

兽人族老狮以兽人族数千兽人的性命，续了四百年。羽族老鹏以羽族数百羽族的性命，续了六百年。

暗影族老鬼以暗影族数百暗影族的性命，续了七百年。人族老怪们最谨慎，他们悄悄的以人族数万凡人的性命，续了数百年到上千年不等。

功法在上层流传开了，不是秘密，是公开的禁忌。每一个九阶巅峰都知道原理，每一个人都在暗中吞噬。

不敢公开，不敢明目张胆。狼族出了一个苍溟，各族出了无数个苍溟。

炎黄皇城！藏经阁第九层。林昊天盘坐在密室中，面前摊着初代城主留下的那卷手札。

他的手边放着一叠密报，每一份都记录着一个寿元将尽的九阶巅峰的所作所为。龙族敖烈屠杀了上百条幼龙。

海族老龟吞噬了数千低阶海兽，精灵族老树以精灵族的性命续命，兽人族老狮以兽人族的性命续命，羽族老鹏以羽族的性命续命，暗影族老鬼以暗影族的性命续命。

人族也有，不止一个，不止十个。吞噬的对象，不是异族，是同族。吞噬的不是敌人，是弱者。

人族的九阶巅峰们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他们以凡人的性命为食。

林昊天闭上眼睛，他想起初代城主手札上的那行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人定胜天。”这是蓝星老祖宗留下的财富。

但现在，那些强者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是自强，是自噬。不是胜天，是胜同类。他睁开眼，将那叠密报推到一旁。

“人皇，各地凡人的死亡率在上升。要不要查？”

密探头领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林昊天沉默了很久，久到密探头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查。不要声张。查到了，不要动手。记下来。等时机到了，一并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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