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同赴河北寻旧家
侍卫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他，道：“萧郎中，皇上一大早就去上朝了。”
萧寻踪道：“那我们先去见皇上。在太极宫。”
侍卫点了点头，放行了。
两人穿过宫门，往太极宫走。
太极宫在皇宫的正中间，是皇帝上朝的地方。
他们走到太极宫门口的时候，朝会已经散了。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看见萧寻踪，都愣了一下。
萧寻踪没有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走到大殿门口，一个太监拦住了他。
“萧郎中，皇上已经退朝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萧寻踪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他。
“请公公转告皇上，先皇后幼子李野求见。”
太监看见那块玉佩，脸色变了。
他接过玉佩，转身往里跑。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宣萧郎中觐见。”
萧寻踪看了慕容落珠一眼，低声道：“你在这儿等我。”
慕容落珠点头。
萧寻踪跟着太监往里走。
大殿里空荡荡的，皇帝坐在龙椅上，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常服，脸色很白。
看见萧寻踪，他站起身，手微微发抖。
“你……你是野儿？”
萧寻踪跪下来。
“臣萧寻踪，叩见皇上。”
皇帝走过来，扶起他，看着他的脸。
“你和你娘长得真像。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
萧寻踪的眼泪流了下来。
“皇上，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点头。
“说。”
萧寻踪把李琰和王贵妃的事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李琰……王贵妃……他们想谋反？”
萧寻踪道：“是。他们在等冬至大典。冬至那天，禁军换防，王贵妃的人会动手。”
皇帝的手开始发抖。
“禁军……禁军也有他们的人？”
萧寻踪点头。
“是。请皇上早做防备。”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野儿，你的事，朕知道。朕对不起你母后先皇后，对不起两个皇兄。朕虽然和你们三兄弟同父异母，但小时候，我们四人玩得最好，先皇后对朕视如己出，这些年朕忙于朝政没有找到你，朕……朕以为你死了。”
萧寻踪道：“皇上，臣不怪您。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李琰和王贵妃在冷宫，他们的人也在冷宫。请皇上下旨，让臣去抓人。”
皇帝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他。
“这是朕的令牌。拿去，调禁军，去冷宫抓人。”
萧寻踪接过令牌，磕了三个头，转身出了大殿。
慕容落珠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
萧寻踪举起令牌。
“皇上下旨了。调禁军，去冷宫抓人。”
两人快步往外走。
走到宫门口，萧寻踪亮出令牌，调了一队禁军。
二十个人，穿着盔甲，拿着刀，跟着他们往冷宫走。
冷宫在皇宫的西北角，墙很高，门很窄。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关着。
萧寻踪推了推，推不开。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对禁军挥了挥手，几个禁军冲上去，把门撞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石板路上全是青苔。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萧寻踪走在前面，慕容落珠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正屋门口，往里看。
屋里没有人。
王贵妃不在，李琰也不在。
只有一盏灯，亮着。
萧寻踪走进屋里，四处看。
桌子上的茶杯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他转身出了门，对禁军道：“搜。仔细搜。”
禁军散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
搜到后面的时候，一个禁军喊起来。
“萧郎中！这里有人！”
萧寻踪和慕容落珠跑过去。
后面是一间小屋子，门关着。
禁军把门撞开，里面蹲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太监服，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是刘安。
李琰在宫里的联络人。
萧寻踪道：“李琰呢？”
刘安摇头。
“不……不知道。”
萧寻踪道：“王贵妃呢？”
刘安还是摇头。
“不……不知道。他们走了。今天一早走的。”
萧寻踪的心一沉。
走了。
他们跑了。
他转身出了门，站在院子里。
慕容落珠跟在后面。
“萧郎中，他们跑了。”
萧寻踪点头。
“跑了。但跑不远。他们出不了城。”
慕容落珠道：“为什么？”
萧寻踪道：“宫门有侍卫。没有皇上的旨意，谁都出不去。他们还在宫里。”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他们在宫里，能藏的地方不多。”
萧寻踪点头。
“搜。把冷宫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禁军搜了一个时辰，把冷宫的每一间屋子都搜了一遍。
没有找到王贵妃，也没有找到李琰。
但他们在王贵妃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封信。
信是李琰写的，写给王贵妃的。
“贵妃娘娘：事已败露，赵四被抓，萧寻踪已回长安。我们必须走。我在宫外安排了人，今晚子时，有人来接。请娘娘收拾好，等我消息。李琰。”
萧寻踪把信收好，转身出了冷宫。
慕容落珠跟在后面。
“萧郎中，今晚子时，有人来接他们。”
萧寻踪点头。
“我知道。我们在宫门口等着。”
慕容落珠道：“他们从哪个门出去？”
萧寻踪想了想，道：“李琰在宫外安排了人，接他们出城。能出城的门，只有南门和北门。南门人多，不安全。他们走北门。”
慕容落珠道：“那我们去北门等。”
两人往北门走。
北门在皇宫的最北边，出去就是城墙，城墙外面是护城河。
门很小，平时没什么人走。
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寻踪让禁军藏在门两边，等着。
子时。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城墙上，白花花的。
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踩着石板路走过来。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影走进来。
前面的是王贵妃，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头上戴着帽子，低着头。
后面的是李琰，穿着太监的衣服，瘦瘦的，脸长长的。
他们走进来，没走几步，禁军冲出来，把他们围住了。
王贵妃抬起头，看见萧寻踪和慕容落珠，脸色变了。
“你们……”
萧寻踪亮出令牌。
“贵妃娘娘，皇上下旨，抓你回宫。”
王贵妃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萧寻踪，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野儿……你是野儿……”
萧寻踪没有回答。
他挥了挥手，禁军上前，把王贵妃和李琰绑了，带走了。
慕容落珠站在北门口，看着他们被带走。
月亮照在城墙上，照在禁军的盔甲上，照在王贵妃的背上。
她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李琰也没有回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萧寻踪走过来，站在慕容落珠身边。
“落珠，我们抓到他们了。”
慕容落珠点头。
“抓到了。”
萧寻踪道：“你高兴吗？”
慕容落珠沉默了一下，道：“高兴。但不全高兴。”
萧寻踪看着她。
慕容落珠道：“我姐姐死了。我爹娘死了。那些人都死了。抓到了王贵妃和李琰，他们也不会活过来。”
萧寻踪握住她的手。
“但他们不会白死。”
慕容落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北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城墙上，照在他们身上。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护城河的水汽，凉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落珠忽然开口。
“萧郎中。”
萧寻踪看着她。
慕容落珠道：“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真的要回河北道。看我爹娘的坟。”
萧寻踪笑了。
“好。”
慕容落珠也笑了。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笑。
王贵妃和李琰被抓的第三天，慕容落珠去了一趟河北道。
萧寻踪陪着她。
两人骑了两天的马，从长安到潼关，从潼关到洛阳，从洛阳到河北。
路很远，但慕容落珠不觉得累。
她心里有一团火，烧了十几年，现在快灭了。
她要回家看看。
看看爹娘的坟。
河北道的慕容家药铺在清河县的一条巷子里，很小，很旧。
慕容落珠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药铺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模糊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很久没有说话。
萧寻踪站在她身边，没有催她。
他点了一盏灯，举着，让她看清那块匾。
匾上写着四个字：“慕容药铺”。
是她爹写的，笔力遒劲，和那些药方上的字一模一样。
慕容落珠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到处都是灰。
药柜还在，柜子上的抽屉还贴着药名。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一个抽屉都认识。
她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在这里认字，在这里认药，在这里学医。
她走到后院。
院子里有一棵槐树，很大，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
槐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她小时候和姐姐在这里下棋，和父亲在这里喝茶，和母亲在这里晒太阳。
她走到槐树前面，摸着粗糙的树皮，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萧寻踪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慕容落珠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出了后院。
她走到屋子的后面，那里有两座坟。
一座是她爹的，一座是她娘的。
坟上长满了草，碑上的字也模糊了。
她蹲下来，把草一根一根地拔掉。
拔了很久，手都磨破了，但她没有停。
萧寻踪也蹲下来，帮她拔。
拔完了草，慕容落珠从包袱里拿出香和纸钱，点上。
烟火升起来，在风里飘着。
她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娘，我回来了。”
她跪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爹，你的事我知道了。你不是坏人。你是好人。你救了那么多人，也救了我。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她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
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衣裳，是姐姐的。
她姐姐死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套衣裳，是姐姐出嫁前穿的，她一直留着。
她把衣裳叠好，放在旁边的地上。
那里没有坟，但她要立一个衣冠冢。
她挖了一个坑，把衣裳放进去，盖上土。
然后她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着：“慕容抚弦之墓。妹落珠立。”
她跪在碑前，磕了三个头。
“姐姐，我替你报仇了。王贵妃被抓了，李琰被抓了，老夫人也被抓了。他们都会死的。你安息吧。”
她跪在那里，哭了很久。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坟上，照在碑上，照在她身上。
萧寻踪站在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等她哭完了，他递给她一块帕子。
她接过来，擦了擦脸，站起身。
她看着那两座坟，看着姐姐的衣冠冢，轻声道：“走吧。”
萧寻踪道：“去哪儿？”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4981/4991532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