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镇上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我妈在医院走廊里坐着打盹，看见我来，第一句话是：“你奶奶等了你一天了。”

病房里全是消毒水味。

奶奶躺在床上，输液管插在手背上，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棠棠。”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离了？”

“离了。”

“好。”奶奶握了握我的手，力气很小，“季家那种人家……不值得。棠棠，奶奶给你留了个人。”

“什么人？”

“蒋岳。你爷爷战友孙玉山的孙子。四十岁了，老婆走了两年，一个人带着闺女，开大车跑运输。人糙，但心正。”

奶奶咳了一阵，我妈赶紧倒水。

“棠棠，你嫁他。奶奶看人不差。”

三天后，奶奶走了。

灵堂上，镇上的亲戚来了不少。有人小声议论：“听说苏棠被季家赶出来了？”“净身出户，一分钱没分到。”“白瞎了六年，老了，不好嫁了。”

我在灵前磕了三个头。

弹幕飘过一行字：【蒋岳的电话号码在你奶奶枕头底下的红布包里。】

我找到了那个红布包。里面一张对折的纸条，上面是一行圆珠笔写的数字。

我拨了过去。

响了六声，接了。

对面声音很粗，带着发动机的轰鸣：“谁？”

“我叫苏棠。孙玉山的……”

“哦，你奶奶跟我说过。”他顿了一下，“老人家走了？”

“嗯。”

他沉默了几秒：“我在跑临安的单子，后天到。你等我。”

电话挂了。

弹幕飘了一行：【他来了。你的十二个亿，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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