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双喜临门，林逸的眼泪没忍住
周文彬走了之后，林逸忙了整整大半年。
城北的路修好了，城南的学校开学了，码头扩建完工了，连带着又把城西的几条巷子翻修了一遍。老百姓叫他“林青天”，商人们叫他“林财神”，官场上的人叫他“林知府”。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连慕容晴的肚子什么时候鼓得像座小山都没注意。
直到那天傍晚，他刚从工地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慕容晴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衣服。
“媳妇，你歇会儿吧，眼睛都熬红了。”
“最后几针了。”慕容晴头也没抬，“孩子的衣服得提前准备好，不然生下来没得穿。”
林逸蹲下来，仔细端详那件小衣服——大红色的棉布，针脚密密麻麻，又细又匀。他摸了摸布料，又摸了摸慕容晴的手。
我算是捡到宝了，这人干啥都行。
慕容晴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衣服抖了抖，满意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林逸：“好看吗？”
“好看。比我穿的好看。”
“你穿这个？”慕容晴笑了，“你穿得下吗？”
“我穿不下。我就是说好看。”
林逸把小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旁边的篮子里。篮子里已经有好几件了，有红的、蓝的、黄的，都是慕容晴一针一线缝的。林逸看着那篮子衣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媳妇，我今天上了个折子。”
慕容晴还在叠布料，随意问了一句：“什么折子？”
“替我父亲翻案的。”
慕容晴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怎么说？”
“我把方文远的证词、吴世荣的供词、还有周文彬帮我整理的卷宗，全附上了。皇上要是看了，应该能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慕容晴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
林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苏州到韶州，从韶州到广州，从流放犯到知府，他走了整整两年多。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但他走过来了。现在，他终于有资格、有能力，替父亲讨回公道。
折子送出去之后，林逸心里一直悬着。他知道皇上批折子没那么快，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但他控制不住，每天都盼着京城的消息。
慕容晴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林逸不让她去厨房了，专门请了个厨子做饭。慕容晴不乐意，说厨子做的没她做的好吃。林逸说：“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做饭，是养胎。”慕容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锅铲。
孩子快生了。
这天晚上，林逸正在书房里看公文，柳明从外面跑进来，脸涨得通红。
“林大人！京城来人了！还是那个黄公公！”
林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快步走到前院，黄公公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手里捧着一个黄绫卷轴，笑眯眯的。
“林大人，恭喜恭喜！皇上批了您的折子！”
林逸跪下，心跳得像擂鼓。黄公公展开圣旨，念道：“林正清案，查明确系吴世荣诬陷，清白可昭。追复原官，赐祭葬。其子林逸，忠孝可嘉，着即实授广州知府，仍管商务。”
后面还有几句，林逸没听进去。他只听到了两个字——“清白”。
父亲的清白，终于还了。
林逸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给黄公公塞了个大红包，黄公公笑着推辞了几下，收了。
黄公公走后，林逸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圣旨，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在翰林院兢兢业业、从不与人争执的老人，被诬陷、被抄家、死在狱中，到死都没能等到一个清白。现在，这个清白来了。虽然晚了两年，但来了。
慕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相公，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林逸转过身，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孩子。
慕容晴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那天晚上，林逸把那道圣旨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慕容晴在旁边陪着他，直到他看够了，把圣旨小心地收进柜子里。
“媳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慕容晴笑了，眼眶也有点红。
“你也陪着我。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三天后，慕容晴生了。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哭声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林逸站在产房外面，听到那声啼哭，腿都软了。稳婆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恭喜林大人，是个公子！”
林逸接过孩子，手都在抖。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红红的、丑丑的，但怎么看怎么好看。
“媳妇呢？媳妇怎么样？”
“夫人没事。就是累了，睡着了。”
林逸松了一口气，抱着孩子，傻笑了半天。
柳明凑过来，伸着脖子看：“林大人，小公子长得像您。”
“像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像。一样的丑。”
“滚。”
柳明笑着跑了。
林逸抱着孩子走进产房，慕容晴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他进来，伸出手。
“给我看看。”
林逸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她旁边。慕容晴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红了。
“真丑。”
“柳明也这么说。”
“像你。”
“像我就对了。不像我就要出事了。”
慕容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想好名字了吗？”她问。
“想好了。叫林慕。”
“林慕？什么意思？”
“林是姓，慕是……慕容的慕。”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甜。
“林慕……好听。”
“那就定了？”
“定了。”
林逸在床边坐下来，一手握着慕容晴的手，一手轻轻摸着孩子的小脸。孩子的眼睛还闭着，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做梦。
“媳妇。”
“嗯？”
“你说，我父亲要是还在，看到这孩子，该多高兴。”
“会的。他在天上看着呢。”
林逸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八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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