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很期待看到文明飞出太阳系的那一天
“我该怎么称呼您合适？”
“叫我秦奕就好了，我自认为还是个年轻人的。”
秦奕的语气很随意，他向来不喜欢摆什么架子，当然，你最好也别在他面前摆什么架子。
“那我就叫您一声秦前辈，毕竟长幼尊卑，是我们华国自古以来的礼仪之一。”
对方的措辞恭敬却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奕点了点头，淡淡道：“华国自古以儒教人，我曾与你们的孔圣人坐而论道，圣人至理，也曾让我受益匪浅。”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对面几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变了变。
虽说那些官员们可能巴不得他早点离开京都，但出于面子，终究还是在他离开京都前派了两位够分量的人来与他见面。
此刻这两位“够分量”的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
“秦老前辈您谦虚了，以您的见识，望遍古今，能与您坐而论道者也不过了了，圣人与您论道，也当受益其中。”
对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语气又恭敬了几分。
秦奕摇了摇头：“不用抬举我了，如果我真的有那么明事理、知兴替，也不会有现在这么丰富多彩的世界了。”
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记录这一次会谈，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整得还挺正经。
“那都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功劳。”
对方显然很懂得用官话带过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笑容得体，语气自然，俨然一副精心打磨过的外交表情。
“我还是不适应现在的外交辞令，直接说重点就好了。”
秦奕淡淡开口，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对方微微一顿，随即也不再绕弯子：“我想问问秦前辈您，对近现代世界封建制度的落幕怎么看待。”
对方的这个问题显然很有意思。
用一个看似平常的问题，试探的却是秦奕对自己“曾经的世界统治者”这层身份的态度。
封建制度落幕了，那么你呢？
你又是怎么看待自己曾经的时代和现在的？你想怎么做？
真正的问题包裹在历史的外衣里，内核却尖锐得像一根针。
“我曾经以为封建君主专制是最适合一个文明发展的制度，只有绝大多数的意志以一个绝对的意志为领导，才是一个文明最强大的样子。”
秦奕的声音不急不缓。
“只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思维也是受时代局限的，至少曾经的我根本猜不到世界会发展成今天的样子。”
“绝对的力量可以让我轻易摧毁一个文明，却无法让我建立起一个长盛不衰的帝国。而现在，我挺想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对方显然从秦奕这里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案，对秦奕的态度都恭敬了几分。
从秦奕的话语中，他对秦奕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认识，对方绝不是一个一意孤行的暴君，也没有西方统治者那种嘴上一套背地一套的虚伪。
当然，他也不需要玩那些虚的。
“您在历史的许多时代出现过吗？”
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不再是纯粹的外交试探，更像是一个后辈在向前辈请教。
秦奕点了点头。
聊到历史，他可就突然像个喜欢和后辈讲述自己年轻时故事的老头子一样，打开了话匣子。
“龙族统治的末期，混血种国度组成的联军一路横推。”
“当时的龙族各地封王的军队基本上是毫无还手之力，因为龙族虽强大，但即使四五代种也难有与人类相抗的生育能力，至于二三代种，用量也能堆死。”
“初代种和次代种们也相继被杀死或茧化，因为那时强大的混血种实在是太多了，其中甚至有能与龙王抗衡的强者。”
对方点了点头，“只在我们的历史上，就有不少曾击败过龙王的混血种，譬如霍去病，刘秀，赵匡胤等等。”
秦奕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小将霍去病，可是把耶梦加得打得连草原上的老家都不要了。刘秀更是诺顿哥俩的一生之敌。那位宋太祖打下了中原，将想趁乱入主的奥丁两兄弟打去了西边，过了好多年才敢建立西夏。”
“用你们华国的话说，人类这个种族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突然诞生那一两个应运天命的存在，同时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一种自我调节能力。”
“人与龙，哪一家独大都不是这个世界想看到的。世界没有主观意志，但自然有它自己维护平衡的办法。”
记录人员飞快地记下了秦奕的每一个字，笔尖几乎要在纸面上擦出火星来。
这短暂对话或许会被最高加密，封存在那些连空气都透着严肃的档案室里，直到千年万年后，作为一个当时文明学生的必读读物。
“听您的意思，您也遵从黄老的顺应自然一套？”
“我本就是自然中诞生，甚至我就可以代表自然的一部分……”
秦奕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记录人员的笔尖都停顿了一下。
后面的对话也大都如此……
秦奕知道了他们其中一位甚至是古代语言文学的专家……这倒不是贬义词的专家，是真的对龙文，混血种和龙族历史都有深入了解的那种。
那位专家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秦奕的脸，表情从职业性的客套，到若有所思，再到满脸的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们被秦奕口中那仿佛……啊不是，是亲身经历过的历史震撼到说不出话。
这些都将作为重要的史实被记录和保存，或许未来某一天，会出现在某个大学的历史系课堂上，教授指着屏幕上的文字说：“根据第一手资料记载……”
秦奕有些感慨。
世界上除了这个文明，大概也不会有其他国家喜欢听自己讲故事了。
你去老美和人家讲这个，人家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昏昏欲睡了……倒不是不尊重，实在是文化基因里少了那根对“古”的敬畏的弦。
再看看人家，一个专业不是考古学的外交官都能对西夏开国史讲得津津有味，聊到李元昊和李雾月兄弟那一段时，眼睛里的光比谈判桌上亮多了。
实在是挺对秦奕胃口的。
“秦前辈，您提供的这些记录对我们还原历史的工作帮助可太大了！”
临走前，那个古语言学专家激动地拉着秦奕的手，那双布满细纹的手微微发颤，似乎恨不得再听他讲个三天三夜，恨不得把秦奕脑袋里的东西全部拷出来装订成册。
“您放心，我回去就跟他们讲，您哪是什么危险人物，您就是这世界上最慷慨的老者！”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您今天这一番话，写成论文够我所有学生拿到他们的终身教授职位了！”
秦奕都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不过是找到个机会吹吹牛逼什么的，毕竟憋了几万年的话没人说，是真的很闷的。
几万年啊，那些故事烂在肚子里，都快跟自己一起发酵了。
“秦前辈，上边有话托我带给您。”
那个外交官敛了笑意，认真地看向秦奕，目光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重量。
“这片土地上，不会有任何血统上的尊卑，我们会保证每一位公民的安全。”
秦奕挑了挑眉。
“有人给你们施压了？”
“小场面，也只敢在周围的海域转转了。”
外交官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不用您操心。”
“行。”
秦奕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一下，再抽出来时，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色光泽。
“这是一个简单的炼金法阵，效果是加强普通金属的元素承载能力。虽然简单，却是一切复杂炼金装置的基础，吃透了的话，应该能让你们的龙文技术少走二十年弯路。”
对面几人的呼吸在一瞬间都轻了几分。
外交官的目光在金属片和秦奕的脸之间来回了一次，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世上可没什么机密瞒得住我。”
秦奕的语气依旧随意，“我其实是个军迷，自己没事也喜欢捣鼓一些武器装备。”
他把金属片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点了两下，然后直起身。
“我很期待看到文明飞出太阳系的那一天。”
窗外，天光明亮。
远处有鸽哨声隐隐传来，悠长而清亮，在城市的楼宇间回荡。
“我被困在这颗星球几十亿年，但它不该困住你们。”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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