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 第13章 文字狱起,一首反诗的罗生门

第13章 文字狱起,一首反诗的罗生门


悬镜司。纯黑的铁铸大门敞开,吞噬着风雪与天光。

积雪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水。空气中没有冬日的冷冽,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与皮肉烧焦的恶臭。

云知微拄着紫檀木拐杖。右腿在地上拖曳。

笃。嘶。笃。嘶。

木棍敲击地面,鞋底摩擦积雪。他佝偻着背,踩着血水迈过高高的门槛。

林静深跟在半步之外。牙齿打战,发出咯咯的响声。他缩着脖子,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抬头看两侧滴血的刑架。

推开正堂厚重的木门。

堂内生着三盆炭火。热浪滚滚。

墙壁上挂满刑具。铁钳、带刺的皮鞭、烧得通红的烙铁。

悬镜司指挥使沈魁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他穿着暗红色的飞鱼服,手里拿着一块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短首。白布上洇开刺目的血迹。

沈魁抬起头。眼角挂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云学士。”沈魁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粗砺感。“不在弘文馆里修你的安稳史书。跑来这诏狱沾血腥气?”

云知微停下脚步。手掌压在拐杖圆头上。

他压抑着喉咙,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满脸涨红,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

“咳咳……沈大人。下官这把老骨头,受不住这诏狱的阴风。”

云知微抬起浑浊的双眼。直视沈魁。

“下官来,接个人。翰林院编修,陈子矜。”

沈魁擦刀的手停住。他手腕一翻,短首“铮”的一声扎进面前的红木桌案。刀柄震颤。

“接人?”沈魁站起身,战靴踩得地砖作响。“云知微,你老糊涂了。陈子矜题写反诗,身怀故主,意图谋逆。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沈魁从桌上抓起一张皱巴巴的宣纸。甩在云知微脚下。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明日午时,满门抄斩。你来要人,是想领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陪他一起上断头台?”

杀机四溢。周围的番子按住刀柄。

林静深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官帽滚落。

云知微没有退。

他慢吞吞地弯下腰。捡起那张宣纸。展开。

目光扫过纸上的墨迹。

“昔日南国游,烟花满皇都。如今隔江望,冷泪湿青裘。”

云知微看着这首诗。嘴角扯动。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突兀,苍凉。在满是刑具的诏狱正堂内回荡。

沈魁眼角抽搐,握紧了拳头。“你笑什么!”

“老夫笑沈大人。手里握着悬镜司的屠刀,却连大魏的国策都看不明白。拿着一块金子,非说是黄铜。”

云知微收敛笑意。拐杖重重顿在地砖上。

他举起那张宣纸,走到沈魁面前。

“沈大人。你说这是一首思念南朝伪帝的反诗?”

云知微干枯的手指点在“南国”二字上。

“‘昔日南国游,烟花满皇都。’这写的是什么?”

云知微拔高音量,字字掷地有声。

“这写的是江南金陵!是那个南逃废物的伪朝!国家分裂,北境血战。南边的伪朝却不知亡国之恨,沉迷秦淮风月,烟花柳巷!这是痛批伪帝骄奢淫逸、昏庸无道!”

沈魁愣住了。眼底的凶光出现了一丝裂痕。

云知微手指下移,点在后两句上。

“‘如今隔江望,冷泪湿青裘。’这又是什么?”

云知微猛地逼近沈魁。眼神中爆发出谋国毒士的凌厉。

“这是陈编修站在大景正统的北岸!隔着大江,望着江南大好河山沦入奸佞与逃兵之手!”

“他流下的冷泪,是痛心!是悲愤!是恨不能插翅飞渡长江,替当今圣上收复失地的忠君爱国之泪!”

“此诗字字泣血。将南朝伪帝的荒淫与我朝士子的悲愤对比得淋漓尽致。此乃讽刺伪帝偏安一隅的绝佳檄文!”

正堂内死寂。

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劈啪声。

林静深坐在地上,张大嘴巴。惊恐变成了极致的呆滞。

沈魁脸上的刀疤剧烈扭动。他指着云知微,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指鹿为马!他题诗时喝得酩酊大醉,分明是哭诉南朝!”

“沈魁!”

云知微不再称呼沈大人。他直呼其名。声音透着居高临下的维度碾压。

“陛下命老夫主笔修《建武实录》。要向天下人揭露南朝废物的荒唐无能。”

“陈编修这首诗。恰好印证了南朝‘烟花满皇都’的腐朽。这是顺应圣意!是配合朝廷大政方针的铁证!”

云知微将宣纸拍在沈魁的胸甲上。

“你今日杀了他。就是向天下人宣告,痛斥南朝伪帝是死罪!你是在打陛下的脸!你是在拆陛下重修史书的台!”

“你动他一下试试。老夫明日便在太极殿上参你一本。告你悬镜司与南朝暗通款曲,阻挠国史编修!”

逻辑闭环。死死扣上。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语言编织的绞索,套在了悬镜司指挥使的脖子上。

沈魁额头渗出冷汗。

他抓人是为了邀功。但他绝不敢承担破坏皇帝政治布局的罪名。云知微搬出修史的大义,直接将他逼入死角。

杀陈子矜,他沈魁就是大景的政治犯。

沈魁死死盯着云知微。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一把扯下胸甲上的宣纸。在掌心揉成一团。

“放人。”沈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番子领命。向地牢深处跑去。

不多时。浑身是血、受过鞭刑的陈子矜被两名番子架着拖了出来。扔在青砖上。

陈子矜奄奄一息。抬起肿胀的眼睛,看着云知微。

“云……云学士……”

云知微没有看他。他转过身,拐杖敲击地面。

“林静深。背上他。回弘文馆修书。”

三人走出悬镜司大门。风雪依旧。

云知微走在前面。面无表情。

他心想:一首破诗。换老夫费了半天口舌。那坛桃花酒,算你付了定金。

岁月流转。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年。两年。三年。

云知微坐在弘文馆的太师椅上。每天按时点卯,按时下班。双鬓的白粉涂了又洗,洗了又涂。

他看着那些权臣起起落落。看着武将出征凯旋。

他稳如磐石。

景文五年。冬。

这场长达五年的南北对峙,迎来了最终的落幕。

沧澜江上。寒风刺骨。

楚玄霆没有理会朝臣的慢战策略。他集结五十万大军,千艘战船连江。毕其功于一役。

强渡长江。直捣金陵。

城破之日。大雪纷飞。

伪朝建武帝楚承晏,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金陵皇宫的太极殿内。

他没有哭。也没有拔剑自刎。

他点燃了四周堆满的丝绸与纱幔。烈火冲天而起,吞噬了这座纸醉金迷的宫殿。

那个曾经在大景京城不可一世、下令廷杖直臣的帝王。在火海中化为一具焦炭。

大景。重新归一。

献俘大典在京城承天门外举行。

数千名南朝俘虏被披枷带锁押解入京。沿途百姓扔出烂菜叶和石块,砸在他们身上。

囚车队伍的最前方。

关押着当年力主南逃、抛弃京城的伪朝首辅,许慕白。

许慕白头发蓬乱。囚服上沾满污血与泥浆。手脚戴着沉重的精钢铁镣。

他闭着眼睛。任由烂菜叶砸在脸上。一声不吭。

诏狱。死牢深处。

阴冷潮湿。空气中散发着老鼠屎与腐肉的混合气味。

天字一号牢房内。

许慕白盘腿坐在发霉的草席上。铁链在手腕上磨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铁门外传来锁链开启的碰撞声。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云知微提着一个三层的红木食盒。拄着紫檀拐杖。慢慢走入牢房。

他穿着正四品的绯色官服。胸前的云雁补子在昏暗的火光下隐隐生辉。

这是他修完《建武实录》后,楚玄霆赏赐的品级。

云知微走到牢房中央。放下食盒。

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油的气味瞬间驱散了牢房的恶臭。

“许大人。吃面。”

云知微将粗瓷大碗推到许慕白面前。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竹筷。

许慕白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越过那碗面,落在云知微那张画满鱼尾纹的脸上。

牢房内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声响。

一场跨越五年的生死重逢。在这一碗卧蛋阳春面中,拉开帷幕。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4901/4995198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