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千营

三千营大营，帅帐。

贾瑾半躺在椅子上，两条腿高高翘起，搭在面前的案几上，靴底朝外，露出一圈磨损的毛边。

他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茶汤在杯壁上荡出细细的波纹。

再过不了几日，等辽东兵权交接完毕，征虏大将军顾峰就要回来了。

到时候，他手里的三千营兵马，大概率要交给顾峰管理。

顾峰是皇帝的人，在辽阳时虽曾站队大皇子，但那是因为兵败丢城，想求大皇子保他。其真心如何，谁又知道呢？

人心隔肚皮，贾瑾不敢赌。

他得在走之前，给大皇子留下一支绝对可靠的兵马才行。

想来想去，还是三千营的那三千骑兵最为合适。

一来，这三千营之前一直都是王子腾的人，虽说最近碍于他的实力不敢闹腾，但谁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反水？

二来，系统给的兵种卡片能保证这些人的绝对忠心，不如就把这三千人转化成飞熊军。走之前交给大皇子，也算是对他的一份保障。

想起大皇子，他又想起昨晚那激情的一幕。

好大。

好白。

好晃。

没想到大殿下竟藏得如此隐蔽，那两团被束缚了十几年的柔软，一朝释放，简直惊心动魄。

更没想到，大殿下竟然如此疯狂，平日里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在床上全没了影。

贾瑾晃了晃脑袋，把那画面甩出去，深吸一口气，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帐帘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来，抱拳躬身：“卑职在。”

“传令巴特尔，叫他带着三千营骑兵在校场集合。我要检验三千营的训练成果。”

“诺！”

亲卫领命而去。

贾瑾站起身，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出帅帐。

校场上，三千营骑兵已经列队完毕。

黄土夯实的校场足有数百丈见方，四周插着各色令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千匹战马列成方阵，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巴特尔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在方阵前方来回奔驰，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伯爷亲自检阅，谁要是掉了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方阵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很快又被队官的呵斥压了下去。

贾瑾登上高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的骑兵方阵。

三千人，三千匹马，黑压压的一片，虽然算不上严整，但比起刚接手时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人缺席了。

巴特尔策马跑到高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人，三千营骑兵已准备完毕！请大人指示！”

贾瑾微微颔首，对着一旁的副将道：“传令，开始演练。”

“诺！”

副将转身，对着传令官挥了挥手。传令官举起手中的红旗，在空中猛地一挥！

校场西侧的黄土道上，三千营骑兵开始缓缓推进。

最前排的骑兵勒着缰绳，战马鼻息喷在干燥的地面上，扬起细碎的黄尘。

横列五十骑，纵列六十行，队列间距不算严苛，马与马之间约莫两步距离。

偶有受惊的马匹甩动尾巴，带动后排几骑轻微晃动，立刻有队官在侧后方呵止：“稳住！蹄子别乱挪！”

方阵正面宽约三十丈，纵深十丈，像一块移动的土黄色块垒。

骑士们的皮甲是经年累月磨出的暗褐色，头盔上的红缨蔫蔫地垂着，手里的长矛斜指向前方，矛尖多数生了层薄锈。

“前方五百步，假想敌列阵！”

旗官在高台上挥动令旗，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沙哑。

方阵稍作停顿。前排骑士纷纷调整马镫，脚底板在粗糙的皮革上蹭了蹭。

有个年轻骑兵没抓稳缰绳，战马往前踉跄半步，立刻被旁边的老兵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慌什么？又不是真砍脑袋！”

“冲锋！”

令旗落下的瞬间，前排骑士率先夹动马腹。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只有马蹄踏碎黄土的闷响，像一面受潮的鼓被重重擂动。

方阵整体开始加速，起初有些参差，左数第三列的几匹马似乎慢了半拍，被后排的马蹄声催着，才勉强跟上节奏。

长矛渐渐放平，矛尖在阳光下闪着钝光。骑士们的身子前倾，有人为了稳住重心，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有人嘴里叼着半截草茎，随着马匹的颠簸上下晃动。

距离假想敌阵地还有两百步时，方阵的边缘已经有些松散。

右翼最外侧的两骑偏离了队列，几乎要撞上相邻的同伴，马背上的骑士急忙扯动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才算归位。

“保持阵形！”

队官们在方阵侧后方来回奔驰，嗓子喊得冒烟，手里的马鞭在空中虚晃，却没人真的落下。

马蹄声越来越密，像瓢泼大雨砸在铁皮上。接近百步时，前排骑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几声喊杀，声音算不上齐整，更像是被风呛出来的粗气。

方阵整体仍保持着矩形的轮廓，只是边角已不再锐利，像一块被磕碰过的土砖。

冲到假想敌阵地前三十步，旗官挥旗示意“止”。

骑兵们纷纷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混在一起。

方阵停下时，前排已经歪歪扭扭，有七八骑冲到了最前面，与后排拉开了近十步的距离。骑士们满头大汗，摘下头盔扇着风，有人的矛尖不小心戳到了前面的马屁股，引来一阵混乱的嘶鸣。

高台上的副将皱着眉，在簿子上划了一笔，低声对贾瑾道：“阵形维持尚可，冲锋节奏拖沓，右翼散乱。”

贾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黄土道上的烟尘还没落定，骑兵们又开始调整队列，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方阵里，几个骑兵趁着整队的间隙，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娘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被拉出来操练，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嘘，小声点。伯爷在上面看着呢。听说伯爷要走了，这是临走前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走？去哪？”

“不知道，听大舅的二姨的表姑的外甥在吏部当差，说是去南边当总督。反正官越做越大，跟咱们这些小兵没啥关系了。”

“那咱们以后归谁管？”

“谁知道呢。反正谁来都一样，咱们照样吃粮当兵。”

“行了行了，别说了，队官过来了。”

贾瑾站在高台上，将下面的窃窃私语尽收眼底，却不点破。

眼前这些将士，虽然比大多数大朔国民强出许多，但距离真正的精锐还差着不少。

冲锋时右翼散乱，加速时拖泥带水，队形维持全靠队官吼，一旦进入实战，面对真正的强敌，恐怕撑不了几个回合。

不知道使用飞熊军的强化卡后，能强化多少？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系统，附身召唤的话，这些人能一次性全部转化吗？”

“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三千人同时转化也没问题。转化过程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期间他们会陷入短暂的昏迷，醒来后便会拥有飞熊军的全部能力。”

一炷香。不算长，但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贾瑾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个由头，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免得引人怀疑。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三千骑兵，沉声开口：

“好了，各位都辛苦了。”

校场上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高台。

贾瑾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将士，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是千里挑一的勇士。比之大朔大多数的国民，你们已经强出许多。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你们可知道，你们距离真正的精锐，还差多少？”

校场上一片寂静。

“真正的精锐，冲锋时不会有右翼散乱，不会有人掉队，不会有人连矛都握不稳！”

贾瑾的目光如刀，从队列中扫过，“真正的精锐，令行禁止，千人如一人。而你们呢？方才的演练，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有几个骑兵低下了头。

贾瑾放缓了语气：“本伯爷不是要责怪你们。你们底子不差，只是缺练。”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起，我将对你们进行为期三天的特训。三天后，我再重新检验你们的成果。若是还像今天这般，别说出去是我贾瑾带过的兵！”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骑兵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来。

“三天？三天能练出什么名堂？”

“村头的李寡妇还让我今晚去他家吃酒呢。”

“是吃酒还是吃奶，你可得说清楚啊。”

“大家到时候一起吃一起吃啊。”

“伯爷该不会是说着玩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就三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也有人带着几分期待：“说不定伯爷真有什么本事呢？人家可是从辽东杀出来的，手底下没点真功夫，能封伯爵？”

“那倒也是。”

巴特尔站在队列前方，回头瞪了一眼：“都闭嘴！伯爷说话，哪有你们插嘴的份？”

校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贾瑾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在意，继续道：“今天的演练就到这里。都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明日起，正式开始特训。”

“诺！”三千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方才整齐了不少。

贾瑾转身走下高台，朝帅帐走去。

身后，三千骑兵陆续解散，三三两两往营房方向走，议论声还在继续。

“三天特训，你说伯爷会不会教咱们什么绝招？”

“绝招？你以为这是说书呢？功夫都是一刀一枪练出来的，哪有什么绝招。”

“那可不一定。伯爷可是二流高手，随便指点咱们几手，就够咱们受用一辈子了。”

“你想得美。”

贾瑾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微微翘起。

三天后，他们会发现，自己得到的，远比想象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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