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犒劳

暮色四合，三千营大营里却比白日里还要热闹。

校场边上，几十堆篝火熊熊燃起，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每堆火上架着两只全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顺着晚风飘出老远。

贾瑾负手站在帅帐前的空地上，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们，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一个年轻的小兵蹲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滋滋冒油的烤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扭头问旁边的老兵：

“兄弟，火头军说今晚加餐，每个什能分一只烤全羊，我没听错吧？”

老兵拿棍子拨了拨炭火，头也没抬：“没听错。伯爷说了，今晚敞开了吃。”

“天呐！”

那小兵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旁边的人撞倒，“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了！我娘给我捎了块腊肉，我藏了半个月没舍得吃，最后还是发了霉。”

周围几个兵都笑了。

“瞧你那点出息。”

另一个老兵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要是天天都能吃到烤全羊，我愿意天天加训，别说三天，三十天都成！”

“哈哈哈哈……”

旁边有人起哄，“你不去找你的李寡妇了？”

那老兵把酒葫芦往怀里一揣，大咧咧道：

“白天在军营加训，晚上去给李寡妇加训，两不耽误！”

“哈哈哈哈！”笑声更大了。

“就你？”

一个黑脸汉子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李寡妇的功夫可了得啊，别到时候是李寡妇训你！你那腰，撑得住吗？”

“去你娘的！”

老兵笑骂着，抓起一把沙子扬了过去。

贾瑾站在不远处，听着这群糙汉子插科打诨，忍不住也笑了。

其实对于这群士兵而言，粮饷及时，饭食管饱，他们就是一支精锐，而且是一支忠心耿耿的精锐。

他记得前世明朝历史上，崇祯年间，甘肃卫所兵从兰州集结，在缺粮少饷的情况下，一路讨饭到北京，真正兑现了“千里勤王”这四个字。据说北京官员见到那支惨状的勤王军，当场就哭了。

即使是在王朝末期，也有如此忠诚度。而如今，倘若粮饷充足，那些异族鞑子又怎敢犯我汉家边界？

“将军，这羊肉烤得差不多了。”

石头用刀从烤羊上卸下一只金黄油亮的羊腿，端到贾瑾面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贾瑾接过羊腿，却没有自己吃，而是转身对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们喊了一声：

“兄弟们，都别愣着了，吃！今晚肉管够，酒也管够，但不许喝醉，明天还要操练！”

“诺！”

几百号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火堆上的炭灰都飘了起来。

贾瑾正要坐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贾大人，伙食不错嘛。”

贾瑾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萧景琰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负手从营门方向走来。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护卫，书瑶和书瑾提着一盏灯笼，远远地缀在后面。火光映在她脸上，眉目如画，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贾瑾连忙将羊腿往石头手里一塞，快步迎上去，撩袍跪倒：“臣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围的士兵们听见动静，纷纷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

萧景琰大步走到帅帐前，扫了一眼满营的篝火和烤羊，语气淡淡的：“好了，都起来吧。本殿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

士兵们这才起身，却不敢再大声说笑了，一个个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啃羊肉。

贾瑾站起身，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殿下，外面风大，不如进营帐叙话？”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脚便往帅帐里走。贾瑾跟在后面，掀开帐帘，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帐帘落下，将外面的篝火和喧闹隔在了外头。

帅帐内点着几支蜡烛，光线昏黄，照得帐中的陈设影影绰绰。

贾瑾正要转身去倒茶，却见萧景琰背对着他，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笑意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冰冰的寒意，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贾瑾。”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子，“你好大的胆子。连本殿的命令都不听，让本殿亲自来看你？”

贾瑾心头一紧，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说跟大皇子有过肌肤之亲，昨晚还在一张床上滚了半宿，可此刻见她如此严肃，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毛。

这女人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连忙躬身，语气诚恳：“回殿下，臣也是一片好意。今早晨刚与众将士说同吃同住，晚上便悄悄跑路，如此作为，如何能练出精兵？而且臣练的精兵，也是为了护卫殿下，为殿下所用。属下一片真心，皆寄于殿下呀。”

说完，他偷偷抬眼看了萧景琰一眼。

萧景琰板着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迅速蔓延到整张脸，冷意散去，眉眼间全是促狭。

“我当然知道。我是吓你的。”

贾瑾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景琰收了笑，却还是板着脸，只是那板着的脸上分明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过虽然如此，但我还是不开心。”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贾瑾的胸口，一字一句道：“本殿要罚你。”

贾瑾咽了口唾沫：“不知殿下要怎么罚？”

“就罚你……”

萧景琰话还没说完，贾瑾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

萧景琰的声音被堵了回去，身子一软，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靠在了贾瑾身上。

贾瑾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吻得又深又长。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

片刻后，贾瑾松开嘴，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的萧景琰，嘴角微微翘起。

他一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帅帐内设的行军床走去。

“你……轻点……”

萧景琰搂着他的脖子，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却没有挣扎。

帐帘外，篝火还在烧，火星还在飘。

整个帅帐内，春色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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