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清醒又何尝不是一种悲观呢

蒋行渊清了清嗓子，“立刻到午门西三号卫生间。”

“收到。任务内容？”

蒋行渊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在脑内飞速组织着措辞，试图用最简洁的术语来描述这个需求。

“……紧急生理支援。”

通讯器那头，张岚也沉默了。

“目标，女性。”

蒋行渊硬着头皮补充。

“需要……全套标准装备，和替换的衣服。十五分钟内完成任务。”

“……收到。”

张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努力憋着的笑意。

十分钟后。

张岚提着一个印着故宫文创logo的纸袋，步履匆匆地赶到。

她看到蒋行渊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差点破功，但还是忍住了，用眼神请示。

蒋行渊朝卫生间的门扬了扬下巴。

张岚提着纸袋，快步走进了女卫生间。

不一会儿，纪柔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原本那件修身的白色职业装外面，套了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T恤勉强遮住了裙子上的尴尬痕迹。但t恤上印着故宫的祥瑞神兽。和她下下摆露出的裙子实在割裂。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将就着。

就在这时，张倩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赶了过来。“小纪！我拿来了……”

她的话音在看到门口蒋行渊时，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情况？

蒋.怎么会在这里？

“倩姐，谢谢你。”纪柔赶紧迎上去，接过塑料袋。

然后转过头，对蒋行渊和张岚微微鞠了一躬：“今天……多谢蒋.和这位同志帮忙了。”

蒋行渊站得笔直，看着纪柔，一本正经地吐出五个字：

“为..服务。”

“噗——”

旁边的张岚实在没忍住，漏出了一声极轻的喷笑，随即立刻站直身体，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倩也是懵的，现在..都服务的那么细节了吗？

纪柔赶紧拉着张倩走了。

展厅里还有无数细节需要确认。

好在张倩在办公室有一件风衣借给纪柔，遮住了里面不伦不类的穿搭，纪柔也不想再折腾去外面买了。

强忍小腹的着不适，她又重新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

核对光影点位、确认设备散热、协调安保路线……

下班后，程既白看到纪柔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过来。赶紧下车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眉头紧锁着。

纪柔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就是那个来了，有点痛。”

程既白一听心疼坏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小心放进车后座。

“老陈，把暖气开大点。”他吩咐了一句，将她抱到腿上给她揉肚子。

纪柔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感觉到小腹随着他大掌慢慢旋转出的热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天是不是累坏了？”程既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累。”纪柔摇了摇头，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着光，“看着方案一点点落地，很有成就感。”

她顿了顿，想起了白天的事，“今天多亏了张倩姐帮忙，不然我可就出大糗了。”

她把是张倩及时送来了卫生巾还接她风衣的事情说了一下。

程既白道，“那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明天我让桂姐准备两盒燕窝，你带去给那位张倩同事。另外，再备几份，给你父母寄过去。”

纪柔愣了一下。

给张倩送礼是应该的感谢，但给父母寄……

“不用了吧。”  她没打算和父母说她交男朋友了呢。在她心中这个关系并不真实。

“要的。”程既白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现在住在我这儿，我总得替你尽尽孝心。再说了，你看看你最近……”

他的目光在她白皙透亮的脸颊上流连。

自从搬进云漫的顶层复式，桂姐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端上一盅炖好的燕窝。

哪怕纪柔最近加班熬夜，皮肤依然被养得吹弹可破，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我把你养得这么好，总得让你父母知道，你在北京没受委屈。”程既白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隐秘的自豪感。

纪柔听着他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夹杂着一丝复杂。

他像是真的对这段关系很认真，而她却那么悲观。

有时候，清醒又何尝不是一种悲观呢。

不过，对她来说，让父母知道也没什么，多一个人照顾他们总归是放心的，以后说分手了他们也能理解。

“好。”纪柔最终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谢谢你，既白。”

距离“盛世华章”预展只剩下最后不到24小时。

故宫午门展厅灯火通明，展厅外，夜色深沉。

程既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静静地站在警戒线外的一棵古柏树下。看着里面女孩在展厅各个点位之间来回穿梭忙碌。

她的肚子明明还疼着，却强撑着工作。

一阵沉稳的靴声从身后传来。

蒋行渊走到程既白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进去，目光同样落在了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两个好兄弟并肩站立，谁也没有先开口，周围空气却有种无形的紧绷感。

一直站了十几分钟，程既白率先打破沉默，他目光的目光仍然落在展厅里。

“行渊。你是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心思的？”

蒋行渊看着展厅沉默着。

是什么时候呢？

她的桌景创意受老爷子喜欢？受伤后她帮他包扎？靶场扣动扳机？

他说不清。

也许只是刚好那个雨夜她撞到他的怀里。

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

恰好的时机、感受，打破了他难以容忍女性近身的界限。

蒋行渊没有回答，程既白继续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躲着你吗？”

蒋行渊心头一紧，竖起耳朵听他说。

“因为你自以为在帮她，对她好。”

“你还不明白吗？对纪柔来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

蒋行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去扫平一切，在云和，你嫌她碍事，一肘子撞了她害她被罚。那时候，你让她意识到，在你们这种人面前，她连呼吸都是错的。”

蒋行渊眉头紧蹙，迟疑的问：“我，什么时候撞了她？”

他不记得这件事。

他以为寿宴上她跟在程既白身后是第一次见到她，然后就是雨夜……

“那天你来中院，说要喝酒……”程既白帮他回忆。

蒋行渊还是想不起来。

“大概在老爷子寿宴前，你来找我聊布置。”

终于。

那边角缝的记忆被他找到，他好像是下意识撞了一个服务员，酒洒了他一裤子。

但那个人就是纪柔吗？

原来。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伤害了她。

她嫌弃自己粗鲁，嫌弃自己不尊重他人？

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甚至他说他背她，在她看来也是他嫌弃她走的慢……

他看她流血帮她，也让她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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